◎纸易碎，意难平。◎

元宵一过，年节便算尽了。

偌大皇京又恢复了往日光景，钊虹摇着扇在金鼎轩迎来送往，李守常从家宅换到书院继续著书，李聿终日之乎者也。

而李三一，则像是铁了心要把小徒弟的变成最密的秤。

这两日，秀秀已尝遍了死咸、齁甜、酸和爆辣。

对此，李三一自有说法：“尝过极味，知了边界，才能有数。”

秀秀有苦难言，只听四勺摸摸鼻说：“师妹莫慌，都是这么过来的。”

终于，在第三日，李三一准许她跟案。

这是绝佳的偷师路，一整日来，看耳听，心记脑思，待金鼎轩兴阑人散，心俱疲，总算熬到放饭时分。

后厨的喧嚷被一布帘隔开，里间小桌上，三碗饭，几碟清淡小菜。

秀秀捧着碗，专心剃着鱼刺，李三一低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四月，京里要办厨艺大赛。”李三一呷茶，语气平平，问向二人，“可听说了？”

四勺当即，里燃起一簇火，带着一压抑不住的劲。

秀秀抬起来，筷箸尖上的鱼啪嗒掉回碗里。

李三一目光扫过两个徒弟，在秀秀疑惑的脸上略一停顿，：“这回，你们俩都去。”

“我也去？”秀秀脱而，声音因诧异而变得尖细，“师父，我才刚学会切匀称的萝卜，调味都还拿不准”

“谁指望你拿名次了？”李三一放茶盏，语气里带着一丝哼笑，“是让你去瞧瞧，天有多，地有多厚，去看看别人锅里的火，别人刀的工，一直缩在后厨，能学到什么真见识？”

这番话压秀秀些许慌，她悄悄松了气。

桌上安静一息，李三一忽然问：“前几日，故意给佛墙撒盐的那小厮今儿个午后，我在后院又见着他了。”

四勺和秀秀皆是脸一沉，秀秀记得那个小厮，估摸着在年前打探她拜师之事时，便已不安好心。

“我正巧门，见他跪在那儿，求事的给条生路。”李三一继续，“事的没松，他也就走了，咬牙切齿的，怕是恨上了。”

里间安静来，李三一神严肃，目光在徒弟上睃了一圈。

“他若踏实肯，未必混不上一饭，可心思歪了，路走斜了，金鼎轩不敢用的人，哪家正经厨房还敢用？”

他语重心地开：“你们都给我记牢喽，学菜，得先学人，品不正不稳，灶王爷早晚得算到你上！”

音量渐，说到激动，他轻咳起来，饮一茶，又继续：“大赛比的可不只是厨艺，更是你们站在锅灶前的直不直，正不正！”

秀秀垂，心底渐渐被另一绪取代，她手中的筷，只见四勺在一旁，腰杆得笔直，年画娃娃似的脸也庄重起来。

前堂一阵阵喧闹传来，几人用晚饭后，秀秀便也照往常一般收拾好灶台，利索回府。

一路上，她心思都在师父那一番话上，骤然对厨艺大赛生一丝期待，虽不为名利，却也不能给师门丢人，得尽早上手才是。

正思及此，便又行至那条暗巷，心里莫名发慌。

她探一瞧，只见两人正对着一人跪地求饶，嘴里哭着喊着什么，她当即打了拐，绕而行。

昏暗仄的巷里，周允神冷峻，周遭被一层寒气包裹，任谁走近都要打个寒颤。

唯独那截骨毕现的手腕，一片灼红，层肤已经面目全非。

方才他赶着宵禁时辰从冶坊回来，路遇二人鬼鬼祟祟，定睛一瞧，竟是那日朝着金鼎轩后院大骂的小厮。

那日这小厮骂的不是别人，正是每回见了他都恨不得在他上瞪俩窟窿的钊柔。

周允心中不免疑惑，他了跟踪至此暗巷，才得知原来二人竟谋划着对钊柔行不轨之事。

这时，他低看一手腕，又瞥一落在地的火把，神自若走到二人跟前，狠狠踹上去，势劲力疾。

小厮打了个冷颤，忍着骨折的痛，跪地求饶：“大老爷您行行好！放小的一条生路罢，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周允垂睫眄去。

另一个小厮爬到他脚，连磕几个响，接着直起来朝旁边一指：“都是他指使的，跟我无关，都是他我的！”

“你——”那小厮愤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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