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接起电话时，清脆的嗓音被风筒的噪音盖过，对方忙笑着和旁边的人说了一句“我有电话来”，旁边的人这才贴地关掉风机，等着她讲电话。

结果这会老天才让他得知，关洲没想要松开绳，就只是绳被小偷剪断了，等对方再想方设法扯上旧绳的时候，他却已经确确实实地松了手。

祁稚京并不想像个被丈夫抛弃的糟糠之妻一样哀怨地控诉，但是有些事他不问清楚，恐怕真的会一整晚都睡不好。

关洲没再拨过去，他回到病房，妈妈病来如山倒，病重而毫无征兆，他刚火车就接到电话赶来了医院，在几层楼上跑，缴费，签字，忙得团团转，好不容易等妈妈在病房里睡，他想要病房给祁稚京打电话，却发现手机不知何时不见了。

他不明白，既然关洲在见到他之后这么迫切地想和他重建联系，当初离开时，对方为什么一直不接听他的电话，为什么要在微信上拉黑他，为什么要关掉手机，后面也不曾尝试通过别的方式来联系上他？

祁稚京不想应答，抱着睡熟的祁冬迎了车，想想还是很无语，走了几步又折返回到汽车旁，敲了敲驾驶座位置的车窗。

他茫然地握着话筒，当然，祁稚京没有义务要独自等待他的电话，也许对方一直以来早就在找机会，想要和他个了断，偏偏他太迟钝，始终没能领会到对方的意思，于是这会，这个节，祁稚京在看到他的来电后，索就把手机给刚到的女朋友来接听，以免他还是不懂，过分纠缠。

女孩没等到他的话，又困惑地“喂”了一声，关洲刚要说什么，电话就由于信号不佳而中断了。

谁会莫名其妙拨一通电话过去，就为了说这话？比起祝福，听起来更像是挑衅和示威。女孩要是因此误会了，祁稚京岂不是会更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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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报了一串数字，关洲直接输到通讯录里，拨了个电话给他，“这是我的新号码。”

币还有，他可以重新再拨打回去，可是要和对方说什么呢？祝你和祁稚京久久，希望你们的恋可以顺顺利利？

祁冬迎趴在他的肩，睡得像只小猪一样，祁稚京所有埋怨的、饱恨意的话梗在，在关洲诚挚的解释面前，像无数不去的箭，弱无力地从掌心落至地面，无法在靶纸上留哪怕一个孔。

能随意接听祁稚京手机上打来的电话，能享受祁稚京帮忙发的待遇，显然是女朋友一类的亲密关系才能到，又或者比这更甚。

窗很快降来，关洲的神依旧茫然且无辜，仿佛真的没错任何事。

“你这四年，一次都没想过要联系我？”

老家的医院本就陈旧，监控摄像大多坏了，警察也表示无能为力，关洲最终借了几个币，在狭小的电话亭里拨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拨了几次都没人接听，可能是时间不对，可能祁稚京在忙，于是他等到第二天又去尝试，等终于拨通的时候，接起来的就是那位女孩了。

祁稚京一气噎在咙那，上不去不来，指尖被冷风得发麻，偏生关洲还要继续说，“我有去医院旁边的电话亭给你打电话……那会，接听的是你女朋友。”

女孩始终没等到关洲说确切的来电缘由，自然就当作是什么人不小心打错了，因而没有将这个状况转告给他。

话一他自己都觉得听上去很像在诘问什么断联的恋人，好在关洲似乎不这么觉得，只是很实诚地告诉他，“我的手机在医院被人偷了，我忙完才发现。”

以联系。

他当初随便就把手机和电话号送给那个女孩的原因很简单，反正关洲早都借着回老家的借潇洒松开电话绳的另一端了，他自己又何必还在这里单方面死死地拉扯着，又丢脸又难堪。

关洲说话向来很简洁，不添油加醋，不煽成分，只叙述事实本。况十分明了，祁稚京一就想起来，他当初是有看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号码，打了好几次过来，他都没有接，以为是骗，理都不想理。

等他的手机辗转到女朋友手里，他已经把关洲的手机号从通讯录里删掉了。女孩正和同租的女生在一块说笑，看到陌生的、并非通讯录里存储的号码，意识让合租人先关掉风筒，结果却被关洲误以为是他在旁边。

风筒的声音让关洲想起每次都会帮他发的祁稚京，不用女孩开说明，他也大概有明白过来是什么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