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运气都是这么不好。想要的，总是求而不得，拥有的，又总是差错地失去。

顾居的温在迅速逝，他受到自己的力气在一消失，前已经快要看不清事。

“顾居？”游慕茫然地开。

游慕还被他护在怀里，脸颊好像有掉了，不知是血，还是游慕的泪。

但是至少游慕还活着。

警笛的声音由远及近，好像还有救护车的声音，人声嘈杂。

“不是说要殉吗？”游慕声音发着抖说，“你不能抛我一个人顾居你答应过我的”

顾居想笑，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笑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慕慕”

“好好……活去……”

“不要……难过……”

这句话他排练了很多次，原本想作为最后一句话，可是真的受到自己已在逝去，又忽然心有不甘。

于是他嘴动了动，用气音艰难地一字一句对游慕说：“我从来没有……忘过……”

“我们的每一天……我都……记得的……”

第一次他陪着自己过生日，在昏暗的路灯一起吃了一碗面。悬铃木大，第一次笨拙牵手，掌心的汗意。冬冷夏的租屋，他轻轻把靠在自己肩膀。只舍得吃一碗加的面，他偷偷把碗里仅有的几片夹到自己碗里。冷得手指发麻的冬日，和他在场看月亮，雪到他睫上。熬了无数个通宵兼职，为他上那枚戒指。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听着他的呼。失而复得后，苹果形状的生日糕，超市里洋洋的灯光，门把手上的灯笼，火锅升腾的雾气，铃兰香，天端的亲吻，新年夜漫天的烟火，他埋在自己颈间说“以后都陪我一起看烟”。

这些刻在他灵魂里的画面，像走灯一样飞速旋转，汇聚，温柔地接住他坠的意识，仿佛是想用这一切，来抚他终究遗憾的一生。

最后一支撑着他的力量终于彻底消散。顾居的手垂落来，安静的，不动了。

游慕的世界随着顾居最后一个字落的瞬间，彻底倒塌，万籁俱寂。

第69章 他也听不到

游慕独自一人坐在icu的外边。那天惨烈的车祸后，游慕经过检查，大多是外伤和轻微脑震，他的好，在等待顾居醒来的时候，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那些肤上的伤一愈合，结痂，发，愈合，底的新。

这是顾居昏迷的第七天。

游慕不计代价，用了最级的医疗资源，顾居被抢回了一条命，可也仅仅只是吊着命而已。顾居伤势太重，醒不过来，病一天天在恶化。

游慕每天一睁，得到的都是顾居的病比昨天更差了一。

顾居活来是个奇迹，可是奇迹好像已经到此为止了。

医生已经找游慕谈过几次话，语气一次比一次沉重，告诉他顾居本脑里就有瘤，再加上这次车祸太过惨烈，旧伤加上新伤，几乎没有醒来的可能。

游慕每天只有短短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需要穿上无菌服，上罩帽。更多时候，他都是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顾居。顾居闭着睛，面苍白。

和顾居一直闭着睛相反的是，这些天里，游慕几乎没怎么合。他吃不东西，勉咽去的也会很快吐来，靠着营养针吊着他的气。

森来过很多次，大多时候都是红着睛，沉默地陪他坐着。顾宴宵也来过，他看不去游慕这副模样，连带着把森也得死气沉沉，给游慕带来了最好的营养师，但是游慕总是毫无反应地沉默，顾宴宵最后只能烦躁地拉着同样憔悴的森，去迫森吃东西休息。

顾之青偶尔会来，她总是行匆匆。每次来时，她总是站在窗外看着她那个同父异母、亦敌亦友的弟弟几分钟，最后接起永远接不完的工作电话，匆匆离开。她现在太忙了，理着顾氏更多需要她接手的事务。顾风驰在爆炸中当场死亡，她要理顾风驰坠崖爆炸后的烂摊，李雪姿被带走调查，她还要和顾宴宵番上阵，在探视的时候安抚李雪姿几近崩溃的绪。

她来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几乎和游慕没什么。只是有一次，在她看到沉默的游慕时，破天荒没有直接离开。

她站在游慕后，看着病床上的顾居，声音里听不什么绪。

“他命的，之前被顾风驰算计那么多次都没死成，这次说不定也能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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