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里有一自焚的火焰灼灼燃烧着她，她疯狂渴望有一个人能和她一起烂掉。

“沈筠，你没法让那些人活来，我也没办法改变周漾的死。你恨我与西越有染，害了林家，我亦恨你为我一己之错，将我所有亲人致死。”

“如今，周夫人视你如毒蝎，我亦被师兄们视作洪猛兽。”她想起那一日城门外师兄们看她的神，与记忆中温和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角不甘地砸大颗大颗的泪，边却绽开了肆意的笑意，“沈筠，你赢了。我们都活该痛苦，都该烂在泥里。”

泪如同了闸的洪，林书棠压抑数月的绪纷纷扬扬如同火把燃烧，以燎原之势席卷整个肺腑，以为过后是新生，可灰烬之却是早已经溃烂的大片脓疮。

这些年里，她刻意去遗忘那些，以为这样就能骗自己浑浑噩噩地过去。

不记得，就可以不恨，就可以粉饰太平。

不记得，就可以不痛，就可以坦然自若。

可是那些她熟悉的，笑的，带着殷殷期许，祝福的面孔总是会现在她的梦里，眨间又通通会变成扭曲的，染着鲜血的，溃烂的腐尸。

他们围着她，问她如何能够安心待在沈筠边。

眶得发，她边的笑意却越来越大，黑夜里，宛如盛放的罂、粟，妖艳，诡冶，她笑得几乎停不来，整个都抖得厉害。

泪洇鬓角，砸齿，咸，涩得发苦……

那一晚，林书棠笑着泪的面容在沈筠前经久不散。

沈筠过的事从来都不后悔，他素来不屑往回看，将她从溪县带往玉京，用一纸军功换她名正言顺地留在自己边，即便仕途就此止步，即便忍受旁人的苛责和谩骂。

只要想到她在边，他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分明是林书棠先背叛他的，他想，他从林书棠这里拿走一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是她欠他的。

可如今，一向算计人心，自诩运筹帷幄的沈筠，也终于开始想不明白，为何他们二人会走到的地步……

第77章 前尘事

季怀翊是在一个秋雨结束的早晨登门的国公府, 沈筠已告假半旬之久，就连圣上今日在朝堂上都在询问他是否安好。

若不是得了影霄的传信，恐怕就连他也真的以为沈筠是染上了什么重疾。

等急匆匆地了静渊居, 一脚踹开书房的门，才发现, 人与染了重疾也没什么两样，俨然已经落得一副不人不鬼的样。

他面苍白得厉害, 唯挂着一圈重的乌青，等察觉到外间来的光亮时，才微微蹙了蹙眉, 好似不太适应这样的光线。

季怀翊两三步朝他走，颇有些怒其不争的语气，“早知你如今这般模样，当日不如叫你去北疆, 与林书棠分开一段时间，说不准还能叫你想通。”

沈筠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似的, 半反应都没有, 整个人若不是腔前微弱的起伏，怕瞧着与一个死人也没什么分别。

季怀翊双手撑在案前，俯看他，“沈筠，我说过, 当初那件事就不该你去！”

“林家通敌已是不争的事实，天枢卫奉皇命除贼，你何故要去拦？”

“你接了顾大人的活，可你却故意要放走林家大半的人逃走，还要将林书棠带回玉京, 在圣上的底为她争取名正言顺世夫人的诰命。”

“你是保住了她，那你呢？”

“军功换取的，真的只是一纸婚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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