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雪心中警铃微响，但想起自己确实从斗妖场买了那批妖，便再次了：“买了。”

老婆婆听完，盯着白慕雪看了好一会儿，那原本笼罩在生活重压的麻木与疲惫，如同被风散的薄雾，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骤然亮起的的光彩。

她的背脊甚至都直了些许，浑浊的睛里映着油灯的光，灼灼地看向白慕雪：“小姑娘，你是有所不知啊！想我年轻的时候，在这湮洲城十里八乡，那也是有名气的！”

白慕雪和苏云浅都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老婆婆仿佛一打开了话匣：“那时候啊，我还是个小村妇，家里穷，时常揭不开锅。那会儿，斗妖场那玩意儿，刚刚在咱们这儿兴起不久，闹啊！好多周围城镇的有钱人都来玩！里面关着的妖，什么兔族、狸族、狼族的都有，被人赶着上台拼命，面的人就围着注，喊得震天响。”

她脸上一丝追忆往昔的神，随即又撇了撇嘴：“我也常去凑闹，想着碰碰运气，赢钱补贴家用。可谁知，手气背得很，输多赢少，家里那积蓄都快被我输光了。”

她的语调在这里陡然一转：“直到有一天，斗妖场里来了一对妖族男女。那天的赌局就是让他们俩互斗，只能活一个。”

老婆婆的睛亮得惊人：“场里几乎所有人，都疯了似的押那个男妖赢。为啥？因为那男妖看着更壮些，而且大家都说，妖怪嘛，天生就是自私冷酷的畜生，到了生死关，哪有什么义可言？肯定只顾着自己活命！”

“可我不这么想。我把我最后剩的一家当，全都押在了那个女妖上。”

她看向白慕雪：“你知我为什么敢这么赌吗？”

屋的空气，因她这陡然的停顿和灼的神，而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凝滞可怕。夜风从门钻，得油灯火焰猛地一。

但老婆婆浑然未觉，她自顾自地揭晓了答案：“因为我跟妖族打过。”

“年轻的时候我被妖族救过。”她的声音低了来，“那时候我就知，妖族不全是我们听说的那样。他们里，也有好的，也有讲义的，跟咱们人，有时候没什么两样。”

她一气，目光灼灼：“所以那天在斗妖场，我看着台上那对妖族男女，我就赌——我赌这个男妖，不会只顾自己，他会把生的机会，让给那个女妖！”

“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婆婆猛地转过，直勾勾地看向白慕雪。方才那风烛残年的老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混合着狂、偏执与某埋已久，此刻终于破土而的扭曲快意。

这转变太过突然，太过剧烈，与她佝偻的形和简陋的环境形成骇人的反差。

她枯瘦如鹰爪的手，一把死死攥住了白慕雪的手腕！力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普通老妪，指甲几乎要掐白慕雪的肤里。

“我……我赢了！我因此发了大财啊！”她声音嘶哑，带着一渗人的颤抖，“你不知当时台上是什么样！那个男妖，从上台开始，就一直在求饶。”

她仿佛又临其境：“看台上坐满了人，可大家都觉得无趣！我们是了真金白银来的，可不是为了来看一个妖怪哭哭啼啼的！”

“于是，斗妖场的东家告诉他们，一分钟之不动手，两个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