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鹤的气息在苏云浅那滴血的滋养迅速平复，不过一日便已大好。

“我的确不会治。”白慕雪坦然承认。

“人族也好，妖族也罢。”他指尖凝聚妖力，残缺的小指彻底复原，“等一切结束，桥归桥，路归路。”

等平静来，苏云浅倚靠在院外的古树上，发丝被微风得微微扬起。白慕雪的那些话像颗石，在他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光透过树叶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愧疚吗？”他低声问自己。思考片刻，随后嗤笑一声，“愧疚罢了，毕竟退婚一事，总归是我理亏。”

“瘸了就不能治？疾而已，总能想办法治好。”白慕雪脸微沉，声音却依旧平稳，“不代表这个人就成了废，他跟着我们，未必不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接着是苏云浅恼火的低咒：“这破罐……”随后是瓷被打碎的清脆声响。

“所以他该去医馆！而不是跟着我们找死！”

白慕雪抬眸看他，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到了地方你自会知晓，那里的形十分棘手。”

除了愧疚，或许还有欣赏，他不得不承认，白慕雪上的韧和勇敢，是他见过的人族里少有的，倘若她是妖族，或许他们真的会成为挚友。

“随便你们！”苏云浅猛地祭剑，足尖一便掠上剑，化作一光冲天而去。

“真是疯了……”他低声自语，眸中浮起一丝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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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香掠过，苏云浅直起，拍了拍衣袍上的浮尘，先前的纠结已然烟消云散。

沈鹤刚调息完毕，闻言微怔，眉宇间浮起一丝疑惑：“怨灵？什么怨灵？”

既然沈鹤的伤已好，幽华神木也已寻到，白慕雪沉声：“是时候净化那些怨灵了。”

白慕雪看了他一，神里带着一丝安抚，随即转向苏云浅：“不必你救，我自有分寸。”

一旁的苏云浅闻言，目光倏地落在沈鹤上，眉峰蹙，转看向白慕雪：“你要带上他？”

他缓缓抬起右手，光落在那只修完的手上。可若细看，小指却有一极淡的疤痕，像是曾被人生生折断过。

“但我们带着他，路上总能慢慢寻访能治的医者。”

“治？”苏云浅冷笑一声，语气更冲，“你会治？”

如今他早已能随意换形，别说一小指，便是重塑整个手臂也轻而易举。可每次看到这右手的小指，那份被背叛的厌恶就像藤蔓，死死缠在心上。

“他？”苏云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个瘸能帮什么忙？这副模样不拖累人就是万幸。难不成还要跟着我们去救别人？”

“嗯。”

苏云浅见她态度决，索撂狠话：“行，你要带就带。但我把话说在前，真遇到危险，我可不会分心去救他，要救你自己救，别指望我浪费力气。”

他指尖妖力转，疤痕泛起微光，原本完好的小指竟一消失，只留一个不太平整的接。

白慕雪望着苏云浅御剑离去的背影，突然角微扬，转对沈鹤：“你信不信，

微风骤急，散他最后一缕犹豫。

想通此，苏云浅心里的闷堵骤然散去：“快些结束吧，本殿还要回去喝酒赏月，没空陪这些人族折腾。”

沈鹤垂在侧的手微微收，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仿佛苏云浅的话并未耳。

苏云浅垂眸看着那只残缺的手，指尖传来熟悉的、细微的空落，底漫上一层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