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该对外人说的话。

知你已经竭尽全力。

但这一句清晰又安稳的话，犹如压垮男孩的最后一稻草， 让他彻底撑不住了。

冬忍送给陈释骢的是一名叫《数码宝贝》的动画片。这是楚有陪她专程去买的，用的是盒里的压岁钱，算是她为数不多的开销。

两人的动画片完全共享，本不分归属权。她送他这个，纯属左手倒右手，最后还是他来开设备，两个人一起看，没准东西都会留在姥姥家里。

他没法再发声音了，因为他刚才主动了一次，再次声的话，那就是在纠缠。

陈释骢试图让语气如常， 可惜一张嘴就了破绽，即便刻意放缓语速， 仍能依稀捕捉到些许鼻音。他总归是要面的，立刻侧开了，努力平复绪， 不愿被看到丢脸的样。

冬忍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一秒，陈释骢想起什么，他微扬，还叉起了腰：“你还没跟我说生日快乐呢。”

熟悉的语调在耳畔响起，男孩像往常般叽叽喳喳，欣然分享自己今天的经历，冬忍此刻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冬忍想要说一声“对不起”，脑海中却浮现楚无悔的名言，生生将它咽了回去。

“……倒也不必。”

“我还以为会是生日贺卡， 没想到你准备了礼。”陈释骢一边小心地撕包装纸， 一边嘀咕起来， “所以我没有贺卡了？你当时都给齐浩柏写了几句话吧。”

但熟知此事的冬忍，现在不想这么。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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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大不小的心结终于就此解开。

学英语……”

一般来说，她只需喊他几声“骢骢哥哥”，或者略微敷衍地说一句好话，他就能立眉飞舞，展现晴天般的光芒。

这是她第一次理解“迁怒”的义，或许是被大人的绪染，她天然认为自己该跟楚家人站在一起，而让姥姥姥爷心生失落的陈释骢，则被划分到了陈家人的阵营。

看清礼后，陈释骢扬起眉：“你好狡猾。”

冬忍见他面别扭，轻声：“谢谢你，我知。”

但没见过他的脆弱。

陈释骢绷着， 恨不得将牙关咬得死，才能迫使自己继续去。

“那怎么了？”冬忍言建议，“你要觉得不公平的话，也可以回家背着我看。”

“……”

第18章

这是他用的伎俩，偶尔佯装生气的样，向女孩讨要关心和重视。

她见过他的骄傲，见过他的气愤，见过他的笑，见过他的得意……

总觉一顿饭的功夫，两人的关系就变得有些不一样。

“你送我动画片， 最后不还是我俩一起看么？”他好笑，“这该不会是你想看的？”

冬忍总觉他恢复后又来劲了， 开始斤斤计较地对比待遇。她只得：“贺卡也在里面。”

他猛地一气，微凉空气涌肺， 莫名让人目眩，又像是活过来了。

仅仅是一个姓，竟然就产生了派别，击败了过往谊。

冬忍面不解：“怎么了？”

很快，陈释骢摸到了生日贺卡， 这才安静来。

“可是有好多人对你说生日快乐了。”她语气冷静，不不慢，“连门的横幅上都有。”

有时候，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他总是缠着她。他拥有的祝福已经太多太多，何必再来讨要她的呢？

最后，她递那份早就备好的礼，注视着他的睛，正式而真诚地开：“骢骢哥哥，生日快乐。”

所以他只能隐忍地住嘴。

一阵漫的沉默。

男孩垂眸，低声询问：“如果有一天，没有那么多人祝我生日快乐了，也没有那么多人在乎我了，你会不会也不理我了？”

这一祝福犹如雨滴落海，恐怕转瞬就能被无吞噬。

片刻后，冬忍让了一把椅。

一微妙的不安席卷了他，在他不知的某个时刻，双方的连接被切断，她也不回地离开，唯有他被抛了，站在原地徘徊不定。

这一刻，她突然到很抱歉，不该这样将他碎。

他哀：“那为什么反过来，你却不理我了呢？”

男孩黑的眸而颤动，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那双眸映了她的倒影。他的嘴抿着，像受伤的小兽，又似乎是撑，没有发任何声响。

两人在角落里并肩而坐， 开始拆那一份生日礼。

“我是偷偷溜来的，爷爷一直领着我到叫人……我找了你好好时间……”

双方就这样僵立着，又是一阵无言。

陈释骢面对她镇定的神，忽然间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