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忍沉数秒，指尖拨书页，索坦白：“我跟你不一样，我不能去玩。”

这是她不愿提及的话题。

即便两人一整天同同，但她没糊涂到，认为他们一样。

陈释骢大为不解：“为什么？小姨又没我妈得严。”

“即便你成绩不好，他们也不会怪你，你们还是一家人，但我不一样。”

“上学要钱，吃住要钱，补课要钱，就算开始不在意，以后也说不好。”她垂眸，轻声，“总是没有用，还不如养条狗。”

的禅如同咒语，烙印在她的灵魂，还有被亲戚收养的大黄狗。

它能看家护院，就会有人接手，但她没有用，只会被到丢。

陈释骢心脏一抖，似有寒席卷心，远比覆满霜雾的玻璃窗更冷。他眉扬起，嘴抿得更：“我不喜你说的这些话。”

小男孩总是慵懒、散漫、落拓不羁，难得绷起脸来，看着一本正经，甚至略显严肃。

冬忍却不怯他：“你能不喜，也是因为你有不喜的资格。”

“但我没有。”

“我不同意！”

陈释骢声质疑：“小姨接你过来的时候，难你成绩全班第一？”

冬忍颔首：“对。”

他当即语，气势矮半，试探：“……那你成绩是全市第一么？”

“我不知。”她诚实地答，“说，去县城比赛要钱，这些也没什么用。”

“那就是了，小姨怎么没去接全市第一的小孩回来？”陈释骢据理力争，“这代表她不介意你成绩，她是喜你，才带你回来，跟这些没关系。”

“因为全市第一的爸爸妈妈不同意，所以她接不回来。”冬忍理地补充，“跟我爸不一样。”

陈释骢：“……”该说不愧是全班第一的逻辑平么？

女孩的油盐不让男孩分外气馁。

陈释骢绞尽脑，想要反驳此论调：“不对，不是这样，你是错的。”

“哪里错了？”

“小姨听到这话，肯定会伤心，那就是错的。”陈释骢扬起眉，反问，“你敢把这些话说给她么？说她看你成绩好，才会把你接回来？”

冬忍哑然失声。

不得不说，男孩偶尔有超乎常人的锐直觉，一击即中，正中靶心。

她确实不敢。

陈释骢捕捉到她的动摇，乘胜追击：“你不敢，你怕她会难过，那就是不对的！”

“但……”

“什么有用没用，什么说的，不你听谁说过，说得多么有理，他们就是想让你听话！怕你不顺着他们心意，对他们有好就是有用，对他们没好就是没用，全都是假话！”

“大人最撒谎，不会承认自己是骗，会让你觉得是你错了，骗你变得听话懂事，然后骗你说你大了！”

男孩慷慨激昂的发言如汹涌波涛，迅猛地冲向崖岸，一浪更比一浪。

惊涛拍岸后，他降低音量，语调发涩：“……但你比我还小半岁呢。”

她比他还小半岁，为什么那么懂事？

有一瞬间，陈释骢到沉闷，前所未有的难过和悲哀，却不知自己在哀痛什么。他的鼻腔到都发酸，尤其见女孩不以为然，尖刺般的痛楚更，像被抓破五脏六腑，血淋淋得疼。

约莫是同龄人的兔死狐悲，他在某一刻代替麻木的她，同受。

他很难想象，她曾听过什么样的话，经历过什么样的生活。

饱愠怒和气势的发言掷地有声，如同山间石，砸开山脚的冰，沉甸甸地劈万千裂，给予女孩莫大的震。

他很生气，在为她生气，即便她早就习以为常，但他却是离愤怒。

如果说，男孩的顽劣幼稚，曾让她对他轻视，这一番言论就彻底扭转印象。

未受教化、叛逆不驯的生命力如野草般疯，肆无忌惮地侵她的世界，带来焕然一新的新鲜认知。

冬忍怔怔地望他：“是这样么？”

难她接受的信息是错的？难等大人们在说谎？

冬忍无从辨别，男孩对错与否，却希望是真的，至少心里好过。

“当然，既然你相信大人的话，为什么不相信我？”

陈释骢靠近她，刻意调：“我也比你大，我还是哥哥。”

冬忍踌躇数秒，说：“但我不想要哥哥。”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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