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温华熙将手机还给燕堇，脸上没什么表，只是怔怔地望着病房的天板，一难以言喻的孤独包裹着她。

这一期《问政》，是唯一一期没有官方完整回放的容。同时，它也引发了自节目开播以来最激烈的争议。

“静远，真的还有机会的，你相信我，我现在就……”温华熙挣扎着又要起，被燕堇牢牢住。

“万一还是这样呢？现在难不是尖的医生吗？”

“嗯。”段静远应了一声，似乎犹豫了一，又说，“主任，别怪自己。刚才……是我醒来发现我妈被他们推搡到外面，一时着急，想冲去，才在混里被推倒摔伤的。不是你的计划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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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温华熙似乎觉到了她的注视，缓缓转过脸来。

温华熙声音颤抖着，“不可以轻易放弃！哪怕……哪怕……，无论你以后想留在《问政》团队什么工作，还是去‘较真事务所’，都可以！岗位由你挑！静远，不要丧气！”

视线停在温华熙因为火场的炙烤而裂起的双，底是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担忧。

全安排妥当，已是凌晨三。

段静远听懂挽留之意，轻轻“嗯”了一声。

《问政》直播的尾声，以林栋被宣布接受调查、中央纪检委陈在思亲自率队接手、宣布对省相关问题行为期一个月的彻底整改而收场。

四目相对。

燕堇中那份几乎要溢来的心疼，“燕堇永远和温华熙同一战线，永远。”

回到病床边，她看到温华熙依旧维持着仰望天板的姿势，神空茫。

反对者抨击《问政》侵犯隐私、涉嫌非法取证甚至“钓鱼执法”，担忧若此模式被滥用，任何略有瑕疵的官员都可能面临被“构陷”、“敲诈”的风险，导致官场人人自危，破坏政治生态。

她以为她早不在意了，兴许是失忆让她焕发期待，又或是别的什么。

这场大火不是奉事件的结束。

燕堇想找些话题分散她的注意力，比如告诉她舆论场上已经掀起的滔天浪，奉一党的溃败，陈在思的介……但又怕这些让她更加劳心费神。

她知泪是吧嗒吧嗒落，还是一气，压的哽咽，让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好。静远，你好好休息，好好养伤。我也尽快恢复。明天，明天我就去看你。”

燕堇快步上前，俯将她轻轻拥怀中，声音轻轻的，“傻瓜。”

样，跟着你冲锋陷阵，跑一线了。”

她嘴颤抖着，看着前这个不顾一切冲火海的人，“谢谢你。”

完这些，她又与护士确认了温华熙的输时间和注意事项，调度车辆和人员，准备滴打完，就陪温华熙去探望段静远。

温华熙所有劝的话都堵在了咙里，一重的无力攫住了她。她好像总是这样，看着并肩作战的伙伴因为原因，不得不中途离场。

“你可以的！” 温华熙的声音不自觉，带着急切，“静远，复健，我们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康复师。”

电话那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主任，你别激动。我不想成为大家的拖累。这一期《问政》的直播收尾，我躺在病床上看了，结果我很满意，真的。”

她停顿了一，背景里似乎传来她母亲低低的啜泣和赵雪安的声音，“主任，给我一选择的时间和空间，好吗？”

燕堇接过手机，立刻开始联系江蓠、联系她能找到的最好的骨科和康复专家，试图为段静远最好的补救。

从《问政》采用隐秘拍摄、诱导取证等“非常规”监督手段的理边界，到对宗族文化是否是滋生腐败、破坏平等的“糟粕”的激烈辩论，舆论场上刀光剑影。

随即又放缓，“我不是想逃兵。我只是……也需要一时间，好好想一想。想一想我的，以后还能不能支撑这份工作的度和风险。接来的路，我还能不能走，该怎么走。”

温华熙的泪大颗大颗地落，顺着脸颊鬓角。

“主任！你冷静！”段静远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震慑住温华熙。

“我知了。”温华熙闭上睛，片刻后睁开，语气定，“但是静远，就算一线暂时去不了，团队里还有很多重要的岗位。你的经验、你的智慧，我们都需要你。”

段静远轻轻咳嗽了两声，“你听我说，现在，你也在医院，对吗？先把你自己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