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度，已如雨，悄然浸了这片土地。

有时，是南郡一份关于年景收成的普通文书，里面提到：

“今岁风调雨顺，稻黍有望，有耄耋老农于田间言，月前曾见数乘车简从自陌上过，气象不凡，疑为天神过路，遂率家人焚香遥祝，祈佑丰年。”

寥寥数语，勾勒南方田间。

父皇看到了他治的民，在远离咸的沃土上辛勤耕作，心怀对天地的恩与对安宁的期盼。

这或许比他看到万千军阵更到踏实。

还有时，是北疆一位资守将发回的军简报，在汇报完例行防务后，会以加密的暗语提及：

“前日有不明份车队沿城巡视，观敌台，察垛，于三险要提加固建议，所言皆切中我军日前推演之要害，末将疑为…咸特使？”

这些零散的讯息，如同拼图的碎片，在咸和太议政堂被有心人反复揣、拼接。

陛虽不在咸，但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这个帝国。

他正在用他的双脚丈量自己打的江山，用他的睛亲自检验法度的成效，民生的实况，边防的稳固。

他的存在，如同无形却无所不在的天穹，依旧笼罩着大秦的每一寸土地。

……

府邸院。

秋意已，中几株丹桂却开得正盛，甜香浮动。

少司命并未在惯常静修的榭，而是披着一件柔的月白披风，坐在铺了厚厚锦垫的廊。

她怀里，一个穿着玄小袄，圆的男孩正不安分地扭动，试图挣脱母亲的怀抱，中发“咿咿呀呀”混不清的音节，黑亮的大睛好奇地打量着院里飘落的金黄树叶。

这便是他们的，赢延稷，已满周岁，正是蹒跚学步，探索世界的时候。

焰灵姬则蹲在不远的石阶旁，指尖跃着一簇极小却温的橙火苗，像逗萤火虫般引着孩的注意力，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伸手想去抓那神奇的光。

“殿回来了。”

侍立一旁的侍女轻声提醒。

少司命抬起眸，紫瞳中漾开温柔的笑意。

焰灵姬也收起火苗，起行礼，笑容明媚。

赢夜脸上那属于监国太的沉肃与凝重，在踏这个院的瞬间便冰雪消般褪去，换上了属于丈夫与父亲的柔和。

他快步走过去，先对少司命，目光便落在儿上。

“承业，今日可有听娘亲的话？”

他弯腰，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

小家伙听到父亲的声音，更加兴奋，在少司命怀里奋力转，伸胖乎乎的小手朝赢夜抓来，嘴里“啊、啊”地叫着。

赢夜笑着将他接过来。

孩沉甸甸的，带着香和光的味。

他抱着儿，在廊轻轻踱步，指着中的桂树、假山，用简单的词语引导：“看，那是树…，香…石…”

承业似乎听懂了，又似乎只是被父亲的声音和动作引，安静了一会儿，睁着乌溜溜的睛四看。

然后，忽然伸小手，抓住了赢夜垂落的一缕发，咯咯笑起来。

“这孩，力气倒不小。”

赢夜也不恼，任由儿抓着，中满是溺。

少司命静静看着父互动的场景，清冷的脸上线条愈发柔和。

她轻声：“他如今愈发好动了，今日扶着栏杆，竟自己走了好几步。”

“眉举动间…”她顿了顿，看着赢夜低逗孩的侧脸，“愈发像你了，尤其是专注看东西时的神态。”

赢夜闻言，仔细端详怀中的儿。

确实，那直的鼻梁，微抿的嘴，还有此刻盯着自己手中不知何时拿的一枚玉佩时的专注神。

依稀能看到自己的影。

或许…也有几分父皇年轻时的廓？

这个念让他心中微微一颤，一奇异的传承涌上心。

“像我？”

他笑了笑，用指尖轻轻了儿的脸，“那可要争气些，莫要学为父年少时的顽劣才好。”

焰灵姬在一旁掩嘴轻笑：“殿如今威加四海，监国理政，何等英明神武，怎会是顽劣？”

“小公将来，定是青于蓝！”

赢夜摇摇，将儿小心地还给少司命，在她边坐。

承业到了母亲怀里，又开始不安分地扭动，朝着焰灵姬的方向伸手，似乎还惦记着那会舞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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