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却是冰冷一片。

祈福？

送来经文？

这分明是投石问路，是示好，也是试探。

更可能是一无形的捆绑与渗透！

想借由嗣之事，将手伸六公府吗？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显得极为受用，侧一个更加诚挚的“请”的姿态。

“大师，请。”

“殿已备好，你我可细细论，详解那大乘佛法之义。”

诃止观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随着赢夜迈步走向灯火通明主殿。

少司命站在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衣角，紫瞳中闪过一丝的忧虑。

夫君那无懈可击的惊喜笑容之，她分明受到了那如同海般汹涌的警惕与算计……

……

殿，烛火通明。

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却驱不散赢夜心那越聚越的迷雾。

温气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模糊了彼此的神，却让话语中的机锋愈发清晰。

诃止观的问题，起初确实围绕着“大乘佛法”。

赢夜便顺着那日观澜台的思路，一步阐述菩萨的“六度万行”。

布施、持戒、忍辱、、禅定、智慧……

他刻意引用了更多超越此时小乘佛教系的理念。

如“即是空，空即是”的般若思想。

以及“心佛众生，三无差别”的平等观。

老僧听得极为专注，那双古潭般的眸中，不时闪过惊叹与思索的光芒。

他时而追问细节，时而陷沉思。

对赢夜提及的“不住生死，不住涅槃”、“利乐有，庄严国土”等大乘宏愿，表现了近乎痴迷的兴趣！

“殿慧，所言发前人未发之覆，老衲……茅顿开。”

诃止观的声音带着真诚的叹服，“昔日只知寻求自我解脱，犹如乘坐羊车、鹿车，虽能离火宅，却格局狭小。”

“今日闻殿说大乘菩萨，方知尚有驾驭大白车，承载一切众生同赴宝所之无上法门！”

“此乃真慈悲，真智慧！”

他的赞誉毫不吝啬，甚至带着一宗教狂者见到全新真理般的激动。

然而，赢夜冷旁观，心中那弦却越绷越。

他锐地察觉到。

每当话题稍微偏离“终极成就”与“生命形态转化”时，诃止观总会以一不易察觉的方式，巧妙地将话题重新引回。

果然。

在又一次对“般若空”表示赞叹后。

诃止观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双手合十，语气变得愈发邃：“殿所言空，妙不可言。”

“然则，既言诸法空相，那这回转，生生不息，又是以何相而延续？”

“菩萨发愿度尽众生，若众生皆在回中沉浮，形态变幻，记忆蒙尘，又如何确保能度到那原本的他？”

“这回之机制，究竟为何？”

“转生之奥秘，心何在？”

他的问题开始得令人不安。

不再是单纯的教义探讨，而是直指回运作的原理和机制。

赢夜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和，斟酌着用词：“佛法所言回，乃业力牵引，因果相续。”

“形态虽变，业力不灭，如薪尽火传。”

“至于机制，玄之又玄，非言语能尽述。”

“大师修行多年，于此当有更悟。”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同时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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