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蛮荒之地，瘴气弥漫，民风彪悍，兄虽仁厚睿智，然久边陲，于心皆是磨砺，亦远离朝堂，于国事或有生疏。”

他略微停顿，受到冯去疾、淳于越等一批倾向于扶苏的老臣投来的复杂目光，继续。

“如今岁末将至，万象更新。”

“儿臣以为，兄历练之功已显，不若借此年节之机，召兄回返咸。”

“既可侍奉父皇左右，以尽孝，亦可参与朝议，将其于南疆所见所闻，所思所，汇于国策之中，想必对帝国治理南疆大有裨益。”

“望父皇…恩准！”

这番话，说得滴不漏。

既肯定了扶苏的历练，又调了召回的必要与益。

全然一副为兄考虑，为国着想的姿态。

话音落，殿一片寂静。

冯去疾垂着睑，心中却是暗暗舒一气，与旁几位老臣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神。

召回公之事，他们早已思虑良久。

却始终无人敢轻易提起，生怕动陛哪的神经，或被认为是结党营私。

如今由得帝心，风正劲的六公亲自提，再合适不过！

此事果然还得是他来提啊！

珠帘之后，良久无声。

那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心微。

终于，嬴政那平稳无波的声音缓缓响起，透过珠帘，清晰地传每个人耳中。

“准奏。”

仅仅两个字，却让殿气氛为之一松。

“拟旨，召扶苏即日启程，回返咸。”

“陛圣明！”

赢夜躬领命，神平静无波。

“陛圣明！”

百官齐声附和，许多老臣脸上都了恭敬之。

……

章台。

炉火温，驱散了岁末的寒意，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中，比冰雪更沉重的威严。

赢夜垂手立于御案之前，方才朝会上关于召回扶苏的波澜似乎并未在他心中留太多痕迹。

珠帘之后，嬴政的影如同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

他没有提及扶苏，也没有谈论朝政。

开，便是那件关乎帝国乃至自终极追求的大事。

“苍龙七宿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声音透过珠帘传来，平稳，却带着一不容丝毫差错的绝对重量，每一个字都仿佛能压垮人的心神。

赢夜神一凛，躬回。

“回父皇，一切皆已计划准备妥当。”

“东皇太一所需之，儿臣已悉数备齐付。”

“家那边，阵法演练、仪式程亦反复推演，确保万无一失。”

“泰山之地，明暗哨卡，阵法节，应急撤离路线等一应署，均已初步完成。”

“只待节过后，便可动前往，行最后阶段的实地署与调整。”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将庞大的准备工作缩为几句准的汇报，没有丝毫夸大，亦无半疏漏，显极的掌控力。

嬴政静静听着，末了，缓缓颔首。

“善。”

沉默片刻。

他忽然自御案旁拿起一枚玄黑的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铁，手冰凉。

上刻玄鸟纹饰，中间是一个古朴沉重的“令”字。

边缘有龙纹盘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肃杀之气！

“此事，关乎国运，关乎朕…不容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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