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将令牌递给旁的赵弋苍。

“正好本公缺个镇纸。”

胡亥笑容僵了僵，又立刻雀跃：“六哥喜就好！”

殿角传来杯盘碎裂声。

只见农家代表仓皇起，酒打了衣服尚且不知觉。

而赢夜却连都没抬。

只是对胡亥举杯：“十八弟既然对农家如此了解，不如改日帮为兄…整顿整顿？”

那声音温和如旧，尾音甚至带着几分轻笑。

可落在胡亥耳中，却像寒冰贴骨，直刺脊梁。

一滴冷汗从他额角落。

他笑着后退：“六哥说笑了，小弟哪懂这些……”

笑容已经僵，嘴角肌不受控制地微微搐。

他觉到无数目光从殿中投来，有冷淡的，有探究的，也有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而赢夜仿佛全然未察，只是神自若地又与旁人举杯寒暄，角仍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胡亥站在原地，脚底仿佛黏在地砖上，竟不知该走向哪里。

锦盒已经被人悄然收走。

但他觉得自己的手指仍然残留着那块令牌的凉意。

甚至透着微微的腥甜……

盯着赢夜又向别举杯的姿，他突然觉得手中饯索然无味。

意识地将饯嘴里，嚼得极慢。

甜味却像是在齿间发酵，腻得恶心。

他无意识地啃着指甲，像小时候在丹里被关禁闭时的习惯。

直到一铁锈味在尖弥散，他才猛然惊醒！

……

半香后，六公府中已是一片肃穆。

玄帷幔垂落如夜，青铜鹤灯吐着幽蓝火焰，将院映得恍如星汉。

礼官着墨衣，手持玉圭立于阶前，声若洪钟：“吉时已至，行纳采礼——”

赢夜着玄端礼服，腰间玉组佩轻叩，步履沉稳地行至中。

少司命被家女眷簇拥而来，紫发今日尽数绾起，唯余鬓角两缕用银丝缠就，垂在玄嫁衣前。

她低垂着睫，指尖却在袖中微微发颤。

“问名！”

礼官捧玉牒，赢夜执笔蘸墨，在牒上写“赢夜”三字。

少司命接过另一支笔，笔尖悬在牒上顿了顿，终是落两字。

这是东皇太一赐她的姓氏，从未示人。

“纳吉！”

月神捧着星盘上前，指尖划过盘上星轨：“紫微临照，天作之合。”

话音未落，星盘突然迸发刺目光芒，惊得周围侍女倒退半步。

赢夜却面不改，只将一枚玄玉璧放少司命掌心。

玉璧肤生温，竟与她眸一模一样。

“纳征！”

十二名暗河侍卫抬着鎏金漆箱鱼贯而。

箱开时，满惊呼！

里面既无金珠也无绫罗，唯有整齐码放的竹简。

张良坐在席间，手中铜板突然手般转了转。

他看得分明，那最上面一卷，分明是墨家《非攻》真迹。

“请期！”

礼官展开甲，裂纹恰成“壬戌”二字。

赢夜忽然侧首，对少司命低声：“七日前在楼亭上，你说时星象最。”

少女睫轻颤，脸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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