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焱明白了陆纪名的意思：“那就派仪鸾司几队人，不打草惊蛇，就藏在暗盯贡院，人赃并获了才好。”

“正是如此。”

“但那个叫迟梦生的，不能就这样算了。”

陆纪名弯起睛：“识夏，你可知，如何让一个人陷绝望？”

韦焱未声，示意陆纪名继续讲。

陆纪名算计人的时候，最喜笑，一笑就眯着双，残月似的。可月亮并没有一双，还是陆纪名笑更胜一筹。

韦焱前世厌恶如此的陆纪名，可如今，只剩了看不够的喜。

算计人时的陆纪名，有一与平日里规矩温和的陆纪名截然不同的危险气质，不断引着韦焱，令他不由自主着迷。

陆纪名嘴角上扬，一个甚至可以称得上灿烂的笑容：“那就是，在对方志得意满，瞧着就要实现愿景的时候，亲手将其推悬崖。”

从未见到过曙光的人，并不知晓黑夜的漫，唯有功败垂成，才是刻骨铭心的痛苦。

“识夏，你会觉得我狠毒吗？”陆纪名问。他始终清楚，自己绝非良善之辈，不择手段的事也并非没有过。

陆纪名从前觉得问心无愧，就了，绝不回。可对着韦焱时，却忍不住担心，担心让韦焱看清了自己的心最真实的模样，令韦焱厌恶。

韦焱低，把陆纪名的手放掌心，很认真地说：“对敌人宽仁才是真正的傻。绪平，不要用这样的词形容自己。”他恨的，从来也不是陆纪名狠心，而是陆纪名一次又一次放弃了他。

哪怕陆纪名拖着他一起地狱，韦焱也甘之如饴，只可惜陆纪名总是早早放开了手，碧落黄泉，陆纪名哪都不愿意与他一起去。

明日考生便要贡院，陆纪名确实不必再留在外，确定已经无碍后就与韦焱一回了。

韦焱原本想让郑先生与他们一起，等陆纪名调养好，再让人离开。可郑先生并不愿意，他只要守着这间小院。

宁知非拿冯清越替郑先生作保，朝韦焱保证郑先生绝对不会突然消失，韦焱才放弃了把郑先生一带回里的打算。

韦焱舍不得陆纪名多走一步，车直接将人送回崇元。

陆纪名靠在车窗边，调笑：“巫医谷中人就在京都藏着，仪鸾司竟然都不知。”

仪鸾司奉遗诏而建，意在监察百官、规整江湖。

最早的仪鸾司侍卫许多江湖，三教九各有绝技，实力当真不容小觑。

但随着仪鸾司地位的攀升，各纷争不断，仪鸾司渐渐成为了军功起家的大族弟升迁的板。

如今的仪鸾司，不说与百年前，哪怕是与三十年前相比，也是相形见绌。

韦焱说不话来。仪鸾司在衰落毕竟是事实。甚至不止仪鸾司，大齐到他手中的时候，也已经是表面四海升平，里却如蚁般千疮百孔。

韦焱前世已经尽力，也没能让它重新恢复到真正的盛世，陆纪名这句看似随的玩笑，何尝不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病。

“别担心。”陆纪名看向窗外，“会有办法的，我们一心，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明明是虚无缥缈的话语，却像许诺一般，韦焱竟当真觉得安心了许多。他环住陆纪名的腰腹，朝他说：“哪怕我们不行，还有小家伙在。”

陆纪名低看向自己已经有些分量的小腹，以及放在上面的韦焱的那只手，嘴角扬起：“他可以的。”他养了阿栾二十年，知他的天赋和能力。

陆纪名相信，阿栾一定能到一切他和韦焱都不到的事。

“至于仪鸾司，我有个想法，不知你愿不愿意了。”陆纪名说。

“什么？”

“让知非试试，等他再大一些，让他去民间找到资质适合的孤儿，带回仪鸾司从小训练，同时限制大族弟往仪鸾司人的规矩，不论，所有仪鸾司的人，必须自幼在皇城训练。或许如此，仪鸾司还有可能恢复鼎盛。”

韦焱不置可否。宁知非南平亡国太的份这件事其实并不合适，可抛开一切，宁知非又确实是个好人选。

他武艺，事认真，又与前朝大族没有瓜葛，而为自己与陆纪名的义，又没有任何人能威胁或利诱到他。

“我再想想。”韦焱说，“还是把这次恩科的事理完才是。”

第64章 孩

陆纪名作为挂名的主考官， 并不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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