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起了风，呜咽声顺着穿堂飘过每个人的耳畔。所有人始终沉默着，直到到了灯火通明的祠堂外。

门被推开，连带着院的狂风一刮来。陆纪名发飘飞，风满衣袖，赤脚站在祠堂里，像是司爬的厉鬼。

陆纪名目光空，似对发生的一切无知无觉，依旧自语：“我为官宰时，要背负全族兴衰，陆家教养我大，我认了。我被选东，再没了价值，成了弃，陆家便再容不得我。

“我为了你们这些所谓骨至亲，毁了自己的一辈，也毁了阿栾的一辈……重来一次，我只是不想再过那样的人生，我只是为自己活一回，我又有什么错呢？为什么不肯放过我？”陆纪名喃喃说。

即便这样，他还是努力说服自己，不在族谱上，阿栾就不必像他一样肩负全族兴衰，不必托举着这样一个庞然大缓慢前行。

壮丽景致，都能与你携手看遍。

可阿栾是他的孩啊，唯一的孩，为什么陆家不愿接纳他？难自己为陆家付的还不够多吗？

陆纪名上只披了外衫，散发赤脚走在陆府的石板路上。从他懂事起，不，应当是从他生起，从来没有如此毫无规矩地在院里现过。

他仰看着已化作死木的列祖列宗，想问他们，难他们也同叔父们一样怨恨自己？怨恨自己毁了全族仕途，让全族被迫卷储位之争？

韦焱自然是满谢，也不好总是推拒，送来的酒菜让众人分了个净。陆父又让人拿了私藏好酒，非要亲自敬韦焱和崔迟，敬完后又让人把余的酒给仪鸾司其他的人分了尝尝。

陆父心腹重复：“老爷说了，少爷立刻去。”护院更近了几步，似乎想将陆纪名直接捉拿。

陆父见一行人回来，立刻让后厨准备了好酒好菜，给送到了院里。因前几日送到院中的餐都被拒绝，陆父亲自过来，询问韦焱和崔迟玩得是否尽兴，陆府有无招待不周的地方。

船终于靠了岸，船后陆纪名与许辞风一行告别，回了陆府。

不在族谱上，意味着阿栾死后不能葬祖坟，也不会有后人祭拜，只能无人记得的孤魂野鬼……陆纪名怎能甘心！

陆纪名嫌恶地躲开，厉声说：“都听父亲的便是，别拿审犯人的架势对着我。”护院见他合，便不再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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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阿栾连陆家的族谱都没能上得去。

当晚夜人静，陆纪名刚准备歇，陆父的人便再次来了小院，这回来了不少护院，都提着灯笼，浩浩将小院几乎围住。

陆纪名双膝跪地，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磕了几，而后起，仰视着这些早化作枯骨的名字，说：“从今往后，我不是陆家人。”

前世他为了家族，放弃了一切，他的人，他的人，通通不要了。他给了陆家最大的庇护，保了所有亲族官运亨通，替他们掩盖了一桩桩丑事。他唯一留给自己的，只有阿栾。

他想，自己或许应该声泪俱地控诉，兴许祖宗们瞧见了能心一些，但他心死得彻底，竟连一滴泪也落不来。

为首的陆父心腹站在护院中间，朝屋说：“老爷说了，过些日是老太爷冥寿，请少爷去祠堂祭拜。”这会儿满院都已经歇，声音就显得格外大。

陆纪名想问得太多，还有许多话堵在心，堵得他心里难过，却再讲不来更多。

陆纪名一言不发，抬脚迈过门槛，了祠堂。

“一家人，难不是同荣辱共退的吗？为什么要舍我？”

“老爷说，少爷立刻就得去。”那心腹话落，几个护院走上前，几乎将陆纪名围住。

陆纪名闻言披了件外衫，走到廊：“劳烦跟父亲说，我衣冠未整，晚半个时辰过去。”他刚沐浴完不久，此刻发披散，衣袍也只松松散散搭在上。

“知了，容我回房穿鞋。”陆纪名说。

陆父后跟着的小厮瞧见陆纪名的模样，差吓得跌坐到地上。陆父怒而开：“你看看自己现在像什么样！”

一阵夜风开窗，灭了牌位前的几蜡烛。

“少爷请，老爷随后就到。”

“父亲，那你觉得，我应当是什么样呢？”

一行人几乎是押着陆纪名离开小院，诡异的是，如此大的动静，全程没有惊动两个院里的任何人，韦焱也好，丁队全队也罢，似乎都没有察觉到陆纪名就这样被人带走了。

陆纪名扬起角，脸上挂着冷到极致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