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过来。”

陆关关抬手，示意自己也没办法，那碗粥不好解释，也来不及拿去，若是说陆纪名才喝了粥歇，这会儿断然不能睡。

陆纪名装病被拆穿，半儿心虚没有，只眯着笑问：“我怎么不知殿还会岐黄之术？”

“伸手。”韦焱说。

他那时总想，就是自己不会医术，才不知陆纪名怀了孩。仔细算来，陆纪名临产前自己甚至还与对方见过面，彼时陆纪名就是装病卧床，用被褥遮掩了形。

韦焱走到陆纪名床前，就这小凳坐，不动声地盯着陆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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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纪名呼一滞，藏在被褥的手不受控地攥起了拳，周被莫名的张环绕。太妃……会是谁？

睡在床上的陆纪名。两刻前喝过的粥，如今还是的，有意思……

但他面上依然挂笑，没有丝毫破绽：“那便先恭喜殿了，只不过我资历浅薄，人微言轻，殿找我商议又有什么……”

后来的陆纪名总皱眉，年纪渐后眉心多了刀刻般的竖纹，如今他仍是年轻的模样，尾眉梢半儿痕迹没有。

“怎么不能？”韦焱说，“人昨日从我这儿走时还好好的，不过一夜就病得不来床，我担心难不是正常的？”

韦焱不声，只了。而后韦焱见陆纪名一句话未说，于是面轻松地笑起来：“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巧，之前都是随跟你开玩笑的，怎么能真是你呢？”

陆纪名不明韦焱用意，略带防备地瞧着他。

陆纪名心底暗说幸好昨夜一宿未合，如今脸上神憔悴，应当哄骗得过去，于是便靠倚在床，有气无力：“已不烧了，只是浑没力气罢了。”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韦焱见陆纪名还没“醒来”的意思，终于忍不住起凑到床边，弯腰来看向他躲被褥间的脸。

他自然不是在诈陆纪名。陆纪名离世后，韦焱闲时就把御医叫来，让御医教自己医术。

因此陆纪名去世后的几年，韦焱像着了似的开始学医。即便陆纪名永远不会回来，即便韦焱永远不会有再被蒙骗的机会，韦焱依然不停钻研着医书。

宁嘉看见韦焱碰了粥碗，暗不好，走到廊朝陆关关瞪了一。这人都已经及了冠，多说多错的理怎么一儿都不懂。

韦焱一时意动，手指覆上陆纪名眉梢，细细挲起来。

“殿今日过来是为了什么？”陆纪名心虚地转移话题，“总不能是专门看我的。”

“你并非躲懒偷闲的人，必然有旁的难，我若追问，你定是要告诉我的。若方便告知，你一开始便不会装病。既然如此，我又何必让你为难？”

在得知赵家小离京后，韦焱几乎是直奔陆府而来。他等不去了，一刻也等不去。

没人知此刻故作轻松的外表，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韦焱面无愠，退了半步又坐回小凳上：“哦，醒了？我还以为你得睡到夜才能醒。如何了？”

韦焱倒没计较：“不是真病便好。”

陆纪名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上，不敢睁，更不可能安心睡着，只觉得浑不自在。

陆纪名想来有理，刚要谢，就见韦焱促狭一笑，接着说：“好吧，其实确实是有旁的事才来。”

“殿不问我为何装病？”

“国师说，他找到了太妃的人选。”

“殿直说就是。”陆纪名。

言及此，陆纪名突然觉到不对，停了声，死死盯住韦焱，半晌后试探着开：“……总不会是我吧？”

韦焱一通话，把陆纪名得好不惭愧。但想躲着韦焱这事确实没办法光明正大地跟当事人讲来，又况且如今的韦焱又没有表现得对自己有兴趣，倒显得跟自己自作多似的。

不知怎的，陆纪名觉得自己重活一回，竟有看不透韦焱了。前人的每句话讲完，陆纪名都猜不他一句会蹦来什么，也看不透他到底想要什么，想什么。

陆纪名也不嘴，承认：“殿说得是，就是在装病。”

陆纪名猛地睁，起避开了韦焱的手，他仍记得自己在装病，气若游丝地开：“殿自重。”

陆纪名照，韦焱直接搭到他的脉上，几息后笑：“脉搏有力，绪平看起来不像生病。”

“不会，我诈你的。不过你未反驳，看起来应当诈对了。”韦焱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