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被灼烧的痛，师尊的背叛更让她窒息。

千雪艰难爬行，她发誓一定要从这里爬去。不然，她所守的正将和自己一起葬送在这暗无天日的炎地狱里。这里，决不是正的尽。

还有皓月，那个她最不愿辜负的人，还在等她。

每挪动一次，血便再次被烧穿，十指发白，指骨几乎嵌岩石；脚尖与膝盖早已血模糊，鲜血顺着岩往淌，很快又被浪蒸，只留的痕迹。

汗浸透了她的鬓角，顺着颌滴落，混着血，一起砸方的岩浆之中。她疼得视线发虚，被咬破，却没有发一声音。

不能停。

即使她知

，本没有尽。

还是不能停。

也不知爬了多久。

时间在炎地狱里没有意义，只有疼痛一遍一遍覆上来，又被行拖走，再覆上来。意识早已被灼烧得支离破碎，视线模糊，连呼都变得痛苦。

可她的仍在微微开合。

有一个声音，在意识最反复回响——

一念无住……

百界现前……

血一次次被烧穿，又一次次复原，痛觉早已失去新意，只剩沉重到无法摆脱的存在。

苦不离心……

不离行……

这四句话像是最后一绷的弦，支撑着她摇摇坠的意识。可再韧的弦，也终究会断。

当最后一丝力气耗尽时，她的手指终于松开。

失去了依托，向坠落。

千雪缓缓闭上双，没有一丝恐惧，没有任何祈求。

只有两滴瞬间蒸发的泪，作为对这一世最后的告别。

都结束了。

“一念无住，百界现前；苦不离心，不离行。”

就在她即将坠岩浆的刹那——

天地忽然一静。

白光乍现，一片大的雪，无声无息地现在虚空之中。它洁白、纯净，边缘锋利而规整，缓缓旋转，化作一片柔和而稳固的光域。

千雪的被那片光稳稳托住。

灼痛消失了。

撕裂的觉不复存在。

她的伤在白光中迅速愈合，血回归，骨骼重塑，仿佛时间在她上逆而上。衣袍上的血迹褪去，焦痕消散，连发丝都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光泽。

一切苦难，仿佛被完整地收回。

她静静躺在那片雪光之中，呼平稳，神安宁。

当一个人，在百界之中不弃其行，在生死边缘不执一念，那么就连炎地狱，也无法及她分毫。

第81章 崩世篇 悔之晚矣 昆仑山白雪覆。

昆仑山白雪覆。

没有风, 雪却得无休无止，像一重又一重垂落的雪幕，将天地间的声响与尘埃一并隔绝。神, 一片肃白, 净得近乎冷酷。

唯有惩戒台上, 一片血狼藉。

石阶崩裂, 法阵残缺, 横倒的尸与折断的兵刃散落在雪中。暗红的血迹被新雪反复覆盖, 又从方渗, 层层叠叠，分不清先后。这里, 显然已经经历过一场恶战。

惩戒台周围, 甲兵分列成阵。

一侧, 是玉竹与宓迟所在的方向, 人不多，皆已负伤；另一侧，则是青离尊者后密密麻麻的甲兵，阵势严整，气息森然。两力量隔台对峙, 弱悬殊，一便知结局早已写定。

玉竹与宓迟分别被两名同阶龙王死死住。

两人衣袍破碎，上血迹斑斑, 气息尚未平复，却仍行抬, 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着惩戒台中央。

那里，尊卢皓月跪在雪地上。

重的铁链自四肢延伸, 嵌石台，将他牢牢牵制在原地。他的脊背微弓，整个人仿佛已被空，却被行拉直，连倒的资格都没有。

昆仑镜悬于半空。

镜面幽暗，如同一无底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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