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没有再抬看他，转离开了监室。

昆仑神覆雪如封，殿宇重重，天地间一片澄明，却静得令人心悸。

千雪独自走向忏悔，脚步放得很慢。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灯火在墙上轻轻晃了一。

殿灯火尽燃，光明之，觉没有一丝温度。

“千雪。”

千雪的呼了，心轻颤。

皓月轻声唤，“如果有来世——”

“我也这么认为。”千雪如实。

良久，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雪落无声。

转天王殿廊时，沿途神将、执事、门弟纷纷避让。有人低，有人侧，却没有一个人与他对视，仿佛他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千雪走近几步。她的目光落在他脚上的镣铐上，只停了一瞬，便抬看他，“冷吗？”

皓月缓缓转，将她拥怀中。“这一世能遇到你，”他低声说，嗓音微哑，“是我最大的幸运。我没有遗憾。”

他低低地苦笑了一声。

“师尊。”

鼓声自山巅响起，皓月自忏悔而。

殿中左右，八大龙王分列而坐，衣袍整肃，气息敛。

皓月放开她，动作迟缓得像在对抗什么。

皓月站在原地，许久，才慢慢坐回石床。

后没有押解，也没有呵斥。甲兵分列两侧，肃立如林，却无人敢碰他分毫。

“我该走了。”千雪说。

终于等来了法旨降临的这一天。

短暂的静默。

千雪抱着他，脸颊贴在他膛，“真的……没有遗憾吗？”

“我以为，”他说，“你不会再来了。”

“是很大。”她顺着他的话说，“今年的雪，得格外早。”

皓月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摇了摇，“不冷。”

天王殿前，六旗悬，泽肃穆，在雪光映照分外分明。

皓月没有回答。结轻轻动，眶早已泛红。

皓月看着她：“……那为什么还来？”

皓月没有回答，像是刻意避开了这个问题。

皓月没有回。

玉竹望向窗外纷纷扬扬的白雪，良久，才低声：“因为这世上，没有哪一段，是不痛苦的。生离也好，死别也罢，谁都阻止不了。”

天王殿大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

他的脚步落在石阶上，稳健而从容。

“师兄，我想去看看他。你帮帮我。”

“胡说什么？”她低声，“谁说你要死了？”

听见动静，他睁开，看到她的瞬间，神微微一怔，随即站起来。

忏悔依旧昏暗，却比上一次多了几盏灯。

“你穿得这么单薄。”她语气平静，“怎会不冷。”

守卫没有拦她。

灯火在门轻轻一晃，最终归于稳定。

千雪突然从后抱住他，“我不要来世。”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背，低得几乎要被灯火吞没，“只要今生。”

皓月忽然转过，望向窗外，“外面的雪，好像得很大。”

皓月忽然开，仍旧背对着她。“我的事，不需要你来分担。若是因为我牵连到你……我会死不瞑目。”

青离尊者、太叔尊者已然端坐上座，神冷肃。

千雪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石门在她后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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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盘膝坐在石床上打坐，后整齐叠着三床被褥，显然并未动过。

石门开启，风雪被隔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