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太过担心。朱雀之力既已摆脱罗刹鬼的控，便不再是威胁，而是南洲可用的助力。于昆仑神而言，这样的力量，应当被衡量、被约束，却未必会被否定。

质问，他在急着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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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仲吕停脚步，对千雪：“我先带他去复旨。”

皓月在皇中办了诸多差事, 暂别家人，随南仲吕一同回返昆仑。

“……人族与龙族，本就不该结合。”

她已亲手把自己，从他的未来剥离。

南仲吕隐约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异样, 却像是早有预料, 既不破, 也不多问, 只当这是他们自己自己选择的因果。

皓月没有回。他的脚步稳而定, 没有一丝犹豫，像是没有任何留恋。

昙鸾缩着脖，来回转着，东张西望，“不过倒是真气派。据说凡人轻易是上不来的，今日算是见识了。”

千雪带着昙鸾同行, 四人却始终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并非刻意回避, 而是所有该说、不该说的话, 仿佛都已在皇城说尽了。

“先随我去见一位辈。”她。

一路西行，风雪渐重。

话音落, 他便转，引着皓月踏殿中。

皓月的手，忽然失了力气。像是被走了支撑，指尖从她肩上落，人也不自觉地退了半步。角落一滴破碎的泪。

千雪站在殿外，目光追随他的背影, 直到那影被大的殿门吞没，心中忽然生一说不的滞重。

而他，好像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一名中年侍者引路院。

二人穿过鲤鱼池上的石桥，来到外廊。

仿佛只要这样想，方才那一瞬莫名的不安，便可以被压去。

漫天大雪覆盖群峰，银装素裹，神踞云端，肃穆而冷清, 仿佛自天地初开以来便如此存在，从不因谁而改变。

千雪低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你如今已摆脱鬼气，又有神兽护，人生之中，没有我——或许更好。”

她这样告诉

昙鸾神如常，时而看看这个, 时而看看那个, 唉声叹气, 又忍不住低声发笑, 像是把这一切都当作人间闹。

昙鸾忍不住低声赞叹。

院外大雪纷飞，这院中却不落一片雪，绿意盎然，潺潺，像是被隔绝在季节之外。

四人行至天王殿前。

院中枯山布置巧，石影错落，意境清寂。

还未等他回过神来，千雪已经转。“我也该回昆仑山复命了。”她背对着他说，“你……和你的家人，还是好好个别吧。”

“这地方可真冷啊！”

第76章 崩世篇 阿罗识

世界在这一瞬间，静得可怕。

话音未落，影已然消失。

昙鸾并未推辞，反而好奇起来：“谁？”

自己。

“百里龙王，请随我来。”

“就是让我保你命的人。”她顿了顿，“走吧。”

唯有雪落在路上，静得无声。

他看起来像凡人八九十岁的模样，形清瘦，白眉厚重，却无须，神安静而专注。气质儒雅温和，自有一不动如山的威严。

昆仑神现于风雪的源。

千雪解肩上的领大氅，披到他上。

二人沿着漫的回廊前行，廊外风雪呼啸，廊却静得奇。又行过一座拱石桥，桥云雾翻涌，不见底。

廊，一位老者正独自坐着读书。

最终，他们来到一别院。

只余皓月一人，站在冷风中苦苦挣扎。

正是南仲吕的祖父——

南尊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