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拂动他衣袍，很快便隐于昏灯之外。

千雪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目光微凝。

第二日午时，千雪与墨现在街的酒铺打酒。

雨势初歇，青石板街上仍残留着漉漉的迹。人群成堆聚在街边，接耳，却不敢多言，空气中弥漫着一难以言喻的压抑。

远忽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人群迅速让一条来，一队官兵押解着十余名穿玄衣的修士鱼贯而来。镣铐碰撞声、衣袍拖地声，混在官兵的呵斥中，显得格外刺耳。

队伍中，一个熟悉的影引人注目——

昙鸾双手被缚，脸上沾了些泥，衣角凌，但神却异常轻松。那双清亮很快就在人群中捕捉到了药铺门的千雪与墨。

“咦？小仙！”他忽地一笑，兴奋地抬手挥舞，“是我呀，小僧！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哎呀！怎么是他？他怎么又被抓住了？”墨问。

千雪拿回酒壶，对墨说：“墨，快，使个障法！”

“啊啊啊？”墨有些手忙脚。

官兵们顺着昙鸾的目光很快注意到千雪和墨，两名校尉低声谈几句，其中一人冷笑：“她们肯定是一伙的，给我一起带走！”

墨气得脸都鼓了起来：“他们好烦人！”

“别冲动。”千雪低声制止，目光沉着，“街上人太多，不适合动手。”

墨撇撇嘴，还是乖乖放了爪，抱臂站定。

两名官兵持刀来到千雪面前——

“哇，得真丑！还不快走！”

“快走！老实一，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千雪和墨很快被押队列，排在昙鸾后。

昙鸾的脸上顿时写满歉意，连声低声：“唉呀，实在对不住，连累二位，真不是故意的……”

他说这话时，里却分明带着促狭的笑意。

千雪一挑眉，语气凉淡：“你确定不是故意的？”

昙鸾凑近她，压低嗓音，笑意不减：“你不是想找转生祭坛么？这些人可以带我们去！”

押解队伍继续前行。

“你怎么又被抓了？”墨压低声音问。

昙鸾笑得风轻云淡，“大概是前世造孽太，这一世专门来还债的吧。”

墨认真地，满脸恍然：“哦……原来是恶报来了呀！”

昙鸾轻轻一愣，随即摇失笑。

行至山林，天边残，光芒刺目。

一行人绕过几山径，跨过几结界，前方豁然开朗，赫然是一幽山。

昙鸾与千雪随即换一个。

站着几个面容漠然的“官兵”——面灰白，神空，形却僵直如木。他们的目光扫过众人，冷得不像活人。

一侧，一名黑衣女静坐岩石上，兜帽半掩，底透一丝妖异的猩红光。那人正是赤眸，指尖缓缓挲着骨制弓，膝旁箭匣上的几枚黑铃微微作响，声音细小，却渗着寒意。

千雪目光微凝，低声问墨：“你这障法什么境界了？”

墨小声：“哎呀，放心吧！最丑的那，也是最牢靠的！”

千雪放心地。

就在此时，山缓缓走一个佝偻黑影，披破袍，手提一盏古旧灯笼。那灯笼发墨光芒，一摇一晃间，周围的亮光竟仿佛被一吞噬。

墨悄悄往千雪后一缩，目光却死死盯着提灯笼的阙。

昙鸾睁大睛望着那盏灯，表木然，看不是惊讶、是畏惧，还是……单纯在装傻。

“还是殿有先见之明。”墨低声咕哝，“让我提前施术，叫他们这些鬼怪看不到我们的真容！”

赤眸忽然抬，冷冷扫了一被押解而来的修士，语气满是不屑：“又是一些没用的废。低阶货，简直浪费时间。”

带队的校尉连忙低声赔笑，面惶恐：“小人无能……那些阶修士常年闭门不，能抓来的就只有这些了……”

阙缓步上前，灯笼轻轻一晃，黑光随之转。他目光鸷，逐一扫过修士队列。当那盏灯扫到千雪与墨上时，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倒还有一两个勉能用的。”

说罢，他猛地伸手将昙鸾拉，提灯照他上打量。灯光所过之，不见光明，只有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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