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惪言：对方有隐世人风范。

林岚：……

不是很懂你们这个是世界的文人脑回路。

不过她也曾明里暗里派人查过，连沈惪也动用了些私人关系，结果却如石沉大海——此老就像是凭空冒来的，过往一片空白。

此人就像一滴悄无声息中的墨，看似无痕，却叫人觉得那平静表象，蕴藏着难以测度的意。

此刻，他竟夤夜携酒来访，邀她赏雪？

林岚心念飞转，拒绝自是容易，风雪之夜，郡守之尊，何必理会一个份不明的老者？

但人嘛，总是有那么好奇心。

沈凌归来带来的报，武国，灵寿暂得息，但前景依旧晦暗不明，而此刻，在沈凌归来的夜晚，神秘的老秦人，突然主动现，别有意？

“稍候。”她应了一声，转从衣架上取过那件半旧的靛蓝棉袍披上，又拢了拢发，这才抬手打开了房门。

寒风裹着雪粒瞬间涌，得书案上的纸张哗啦作响。

门外檐，站着那老者徐衍。他依旧穿着那得，透着细细暗纹的灰葛布袍，外罩一件毫无装饰的玄氅衣，须发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皱纹刻。

瞳眸不似老者的浑浊，睛在昏黄的廊灯，澄澈明亮。

他手里果然提着一个式样古拙的扁圆锡壶，壶没有任何纹，却磨拭得光，映着微光。

“雪夜客来，茶酒皆宜，老朽唐突了。”徐衍朗声，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既无谄媚，亦无孤傲。

“陈老先生好雅兴。”林岚侧让开，“请，只是书房炭火将尽，不如移步旁边阁？”

“客随主。”徐衍浮现笑意，余光扫过屋将熄的炭盆，和那收拾整齐的案几，与林岚一同到了旁边阁。

徐衍摸着胡，慢悠悠：“郡守勤政，年关亦不得闲，寒风醒神，浊酒，冬日一壶酒，别有一番滋味。”

他提起手中锡壶，轻轻一晃，里传来酒声响。

她其实想完活睡觉来着。

“不若我们上一把夜雪，再来饮酒？”老者看起来颇有闲。

林岚心底叹气，知这些文人都有大晚上赏雪饮酒的好，看了看外面呼啸的风雪，又看了看老者平静的神。

也罢，当舍命陪君了。

房温度不低，她燃桌上那盏尚有半截蜡烛的青铜烛台，引着火，又顺手将炭盆边一个填了棉垫的旧手炉加了炭火，然后揣袖中。

“那就依先生，请。”

外可真凉啊。

两人并未走远，就在书房外连接的短短回廊站定。

回廊一侧是院落，几株移栽不久的腊梅在风雪中绽着零星黄的苞，幽香扑鼻。

另一侧是房屋的板，挡了些风势。

回廊与回廊之间有端坐的地方。

徐衍将锡壶放在廊的木栏凸起的板上，又从怀中取两只小巧的陶杯，釉糙，洁净温。

他开壶，一清冽醇厚、迥异于本地浊酒的香气立刻逸散来，不烈，却极穿透力，隐隐带着某果实或药材的芬芳，瞬间压过了风雪的寒霜气息。

药酒？

喝了该不会神抖擞吧？林岚摸着思考这酒能否喝。

琥珀的酒注陶杯，在檐廊上的烛光漾着温的光泽。

“酿野酒，不成敬意，偶然所得，觉其烈而质纯，堪风雪。”徐衍将一杯递给林岚。

林岚接过，指尖及杯，微温。

她并未立刻饮，只看着杯中酒，状似无意的问了句：“先生观察灵寿许久，不知有何见教？”

这人到底是何人？

徐衍自己先啜饮了一小，眯起，似在回味，空气中的酒香更清冽，然后才缓缓：“见教不敢当，老朽不过一介漂泊闲人，苦寻明主罢了。”

他望向院中风雪，神似在看风雪，又不像是在看风雪，缓缓：“郡守之法，颇类古之‘徙木立信’，又以‘工’为经纬，织补人心，更辅以文教弦歌，激其血气。短短数月，废墟之上，竟有之象，不易。”

“先生过誉，不过尽本分，行实务。”林岚不动声。

“实务……”徐衍重复了一这个词，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烛火在风雪中动。

他忽然一笑：“郡守的实务，步步为营。先安，后安心，再激志。如同烧陶，先取合适的土，反复淘洗澄练（安置民），再塑其形（建房、分工），去其躁气（以工分稳定生活），而后方可窑，经受火炼（外患压力、凝聚）。

火候不到，则坯不；火候过猛，则易开裂，如今看来，郡守这把火，烧得颇有章法。”

这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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