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埙回答：“你说的，不要扰人世间的自然运转。”

言之意，皇帝已经派人查案，所以他脆撒手不。

他的借拙劣得令人发笑，夏至不愿多费，绕过他去拽钟三。

钟埙背手拖着小孩来回躲闪，牙关咬，看着一狠劲，却不敢和夏至动手。

“你别碰他！”钟埙终于忍不住吼。

“你们没在工作，”夏至语调平平，神看不喜怒，“我叫你照看杜箫，现在杜箫也死了，总得有人正确的事。”

钟埙牵着钟三的手，他觉到小孩想挣脱他他的手心。

他更用力，也不看钟三吃痛的表。

“你要什么？”

钟埙徒劳发问。比起询问，他的目光更像是隐晦求饶。

夏至指着钟三：“他尚未成年，是你一直拖着。既然这样，你们可以晚再见。”

钟埙见他捻起两指，当即扑通一声跪，神充斥着难以置信和乞求：“他是我唯一亲人。”

夏至平铺直叙：“你没有亲人。你与他没有且绝不能有系。”

“我知，可是——”

夏至打断他：“他不会消失，你只需多等几年，何必在这里较劲。”

“可是他会死！”钟埙眶通红，仿佛看怪一样看夏至，“你要杀了他。你怎么忍心？他还是个小孩，难杀我和他就不算杀人，就不用承受代价！？”

夏至静静看着钟埙，看着他后因恐惧而面苍白的少年。

残似血，映在黄土上，一片黯淡的红。

夏至对上钟埙的视线。

“对。”他说。

因为他们不会消失。

就像工用旧了可以修补也可以换新，这个不趁手可以换别的。没人会觉得一把剪刀刚买回来的时候是个小婴儿，怎么也不舍得用，直到放着生锈，给它养老送终。

夏至看着钟埙的目光由愤怒转向绝望，嘴翕动，最终叹了气。

“你把烂摊收拾了，以后别再这样。”

钟埙仍旧护着钟三：“那他呢？”

“寄养在夏小满那里，等你理完再接走。”

钟埙不肯：“那他就得大，他会变得和我们一样。”

他松开钟三，膝行向前：“夏至，算我求你。事已至此早就无可挽回，世上那么多人能活，为何独独他一人不能？”

“那么多人能活？”

夏至不免声音：“钟埙！你看看四周，你看看这些尸，你怎么说得这话？”

世上那么多人，独独想要他一人活来。

“你害死了多少人。”

钟埙质问：“那些人有一个是我杀的吗？”

“如果你恪尽职守就不会有今天！”夏至不想和他争吵，直接同钟三说：“过来。”

钟三向前，鞋底蹭着黄沙，手落在钟埙肩，抓住一小块布料。

“哥哥……”

钟埙覆上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低声：“没事，不怕。”

“让他留，你要我什么都可以。”钟埙说。

夏至权衡许久。

钟埙说的对。事已至此，早就无可挽回。

无法逃离命运的桎梏，无非是以惨痛的代价换来更惨痛的后果。

夏至开：“第一，不再为他断系取灵拖延时间。”

“我发誓。”钟埙应声。

“第二，恪尽职守。”

“好。”

夏至问：“你知恪尽职守是什么意思吗？”

钟埙依然握着钟三的手，笃言：

“履职尽责，不徇偏私，裁断诸事，如衡如镜。”

“哥。”钟三小声短促地叫他。

钟埙转过，将他抱怀里。

“没事的，”钟埙拍抚他的后背，忍不住收双臂，“哥哥答应过你，不会抛你不。”

他偏看向夏至，问：“第三呢？”

夏至摇。

“没有了。”

就这么简单？

钟埙不敢相信。

“没有了，钟埙。”夏至叫了他的名字，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说不。

其实只有完成本职这一条。

如果不到，命运只会一再地迫他，次、次，反反复复无穷无尽，没有终。

作者有话说：

对他有诺在先，对苍生有诺在后。

第115章 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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