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铭笑得泪都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又问：

“那你现在还能宝安城吗？”

史简，没好气地说：“能。只要不带烟去，就行。”

李铭又问：“那你这次去，拿什么生意？”

史简摆摆手：“这次倒也不算是生意。是替我姑父，把他手底的学生送到宝安城去。”

“学生？”

“嗯。都是些寒门弟，有才华，有能力，但在京城没什么路。咱们京城的科举你也知。”史简压低声音，“我姑父说，这些人留在京城也是被蹉跎，不如送到宝安城去，说不定能闯名堂。”

李铭不解：“送到宝安城去有什么用？我听说宝安城用人，不是都要考试吗？”

史简：“对。我就是送他们去考试的，至于到时候能考成什么样，就要看他们的造化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我跟你讲，这以后啊，宝安城指不定会比京城发达很多。在京城当官，俸禄还没宝安城那边呢。而且京城资排辈太严重了，没背景很难。”

李铭也压低声音：“那万一是太登基呢？宝安城怎么办？”

史简摇了摇。

“我跟你讲。”他说，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肯定，“只要去过宝安城的人，都觉得太不可能登基。你没发现现在京城越来越多的人家把孩送到那边去了吗？”

李铭：“那不是两注吗？咱们这些世家，不就是靠着这个法才能一代代传来？”

“不一样了。”史简说，神有些复杂，“太斗不过端王的。”

“为什么？”

“这年，谁的武力大，谁当老大。”史简的声音很轻，“太手里那禁军，还不够端王打一个时辰的。”

李铭倒一凉气：“端王这么？他哪来这么多军队？”

史简摇摇，更神秘了：

“不是军队。是武。”

“武？”

“嗯。端王手里有一些特别大的武，千里之外就能取人首级。”史简顿了顿，“多的我也不能说，说了你也不信。反正我就跟你这么说吧——”

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

“唐家这么多年都没有站过队，现在突然帮端王说话了。你还不知为什么吗？”

李铭眨眨：“因为唐玉颜净了？”

史简一气没上来，差被自己的噎死。

“你是不是傻！”他用力拍了一桌，“唐玉颜是脱离唐家了，但是你想想，要是没有唐家帮助，他能在京城这么多买卖，混得风生起吗？”

李铭愣住了。

“那、那照你这么说……”他的脑终于开始转了，“他脱离唐家是假的？”

史简，一脸“你终于开窍了”的表。

“脱离唐家是假，挣钱是真，站队端王也是真。”他说，“这里面的门，你自己琢磨去吧。人家首富都敢这么，你家只不过一个小小的皇商而已，怕什么？”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行了，就你这脑，估计也想不什么来。今天吃完这顿饭，明天我就要发了。喝酒喝酒！”

李铭端起酒杯，却有些心不在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史简的车停在李府后门，车夫正在往车上搬行李。史简站在旁边，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的东西——姑父的信，学生的名单，还有一些路上吃的粮。

“行了。”他对车夫说，“走吧。”

车辘辘驶巷，穿过清晨空的街，往城门方向而去。

史简靠在车厢上，闭上睛准备补个觉。

昨晚喝得太多，到现在还疼。都怪李铭那小，非拉着他说什么“最后一顿”——

正想着，车忽然颠了一。

史简没在意，继续闭着。

又颠了一。

他皱了皱眉，刚想开问车夫怎么回事，就觉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

史简猛地睁开睛——

车厢角落里，蜷着一个人。

那人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斗篷，缩成一团，正睁着睛看他。

四目相对。

“——我靠！！！”

史简整个人弹起来，脑袋“咚”地撞在车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你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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