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各，北撤三百里。”呼延格的声音像从牙里挤来的，“休养生息，来年再战。”

将领们垂领命，士气跌到谷底。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单于，来年太久了。”

呼延格转，看见黑袍先知不知何时已站在他后。方才混中，这人竟也跟了上来，斗篷上满是尘土，却依然气定神闲。

“先知有何见？”呼延格语气中已没了往日的敬重——此战惨败，他此刻像丧家之犬，对谁都没好脸。

先知没察觉他的冷淡，平静：“正面打不过汉人，何必非要正面打？”

“你的意思是”

“抓了那个能炸弹的人。”先知的声音如冰暗，“他才是汉人的咽。萧玄弈许久不面，宝安城无大将坐镇，正是良机。”

呼延格一怔。

“城中有我们的探。”先知继续说，“闹不大动静，但绑一个人来，轻而易举。”

呼延格独渐渐亮起，那亮光是狠厉的：“有了这个人，咱们还怕打不过汉人？”

先知没有回答，斗篷影的嘴角微微勾起。

呼延格沉浸在复仇的快意中，用力一拍大：“好！先知此计大妙！就这么办！需要多少人手，你尽调！”

“不必太多。”先知垂眸，“者十人足矣。此事要快，趁汉人正在庆功，戒备松懈。”

“什么时候动手？”

先知抬起，望向南方。暮四合，宝安城的方向只有一片模糊的山影。

“现在”

﹉﹉

宝安城外的军营从未有过这样的夜晚。

中军大帐前的空地上，篝火熊熊燃起，将半边天幕映成橘红。士兵们围坐成数十个圆圈，烤全羊的油脂滴火中，发“滋滋”的声响。酒坛被传递，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那是劫后余生、得胜凯旋的，发自心的笑容。

“今年太平了！”

“胡人被打跑了！”

“王爷！圣！韩将军！”

呼声此起彼伏，如海浪拍岸，久久不息。

韩猛坐在主位，向来时的威严沉稳全然不见，被手底的将士们得面红耳赤。他躲又躲不开，推又推不掉，被周闯、张横几个副将番敬酒，案前的空酒坛已经摆了七八个。

“将军，您现在这形象，可比在战场上威风多了！”周闯举着酒碗，笑得直不起腰。

韩猛瞪他一，却没真的生气。他放酒碗，目光越过重重篝火，看向营门方向。

林清源来了，韩猛连忙起，大步迎上去：“圣！您怎么来了？这大晚上的，营里风大……”

“韩将军打了胜仗，我怎能不来？”林清源笑，目光越过韩猛肩，落在那些围着篝火笑闹的士兵上，“今晚犒赏三军，不醉不归。”

韩猛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圣，这可是您说的！末将的酒量，在军中可是数一数二的！”

“那正好。”林清源直了腰板，“累了这么多天了，我得让将军看看，我数到几才倒。”

林清源坐在主位，韩猛坐在他右手边。沈知节、章雷、周闯、张横等将领依次列坐，就连顾衍也难得到前线来，端着酒碗混在人堆里。

“圣，末将敬您！”韩猛举起酒碗，“若不是您的火炮，此战绝无如此顺利！”

林清源端起碗，浅浅抿了一。

“圣，这一碗敬您！”周闯挤过来，“野狼坡一战，末将心服服！”

又是一碗。

“圣，末将是个人，不会说话。这碗酒敬您！”张横举碗。

第三碗。

“圣”

林清源不知自己喝了多少碗。酒是军中的烈酒，如刀割，烧得胃里烘烘的。篝火的浪一阵阵扑来，士兵们的笑声忽远忽近，星空在缓慢旋转

“圣？圣！”

韩猛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清源想回应，却发现不太听使唤。他努力睁大睛，看见韩猛的脸在火光忽明忽暗。

“哎，醉了。”韩猛无奈，“来人，送圣回府”

“不回。”林清源糊，“就在这儿好”

他靠在铺着狼的行军椅上，越来越重。耳边是士兵们的歌声——不知是谁起的，唱起了古老的战歌，调犷而苍凉。

林清源在歌声中沉沉睡去。

他梦见一个人，坐在椅上，伸手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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