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站起。比起昨晚的激动，此刻的他冷静了许多，只是底还残留着些许血丝。他先整了整衣袍，郑重地向林清源揖一礼。

“顾某昨日失态，言语冒犯，在此向林公致歉。”他直起，目光复杂地看着林清源，“神女。不，圣……这个份，顾某起初觉得荒诞。但在宝安城逛了逛之后，亲所见，方知名副其实。”

林清源示意他坐说。

顾衍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整理思绪：“我来此之前，以为北方苦寒之地，所到之必是民生凋敝。可所见所闻，却大相径。 这宝安城的百姓面有红光，街市井然，民得以安置，妇孺皆有生计……这是我从未见到过的。”

他顿了顿：“最特别的是，城里有一家私塾，竟然愿意接收寡妇和工坊女工的孩，无论男女，只要几个铜板的伙费，便能识字。”顾衍叹，“在大雍，女读书是离经叛，可在这里，百姓们似乎觉得理所应当。”

林清源心中了然。这不就是他托儿所形吗？没想到竟然已经有聪明的人开始实践了 。

林清源一怔：“男女同堂？这事我倒是不知。”

“蓝娘说，”顾衍继续，“识字明理，不分男女。妇人若认字，能记账，也能看懂契书，便不易受欺；孩童若认字，将来无论什么，总多条路。”

他说着说着，语气渐渐激动起来：“一个边城寡妇，尚且知要公平施教，要给每个人机会。可朝堂之上，那些读圣贤书、君禄的官员们呢？！”

第54章 换个新的不更方便？

林清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顾衍一气，平复了一绪：“林公可知，我为何被排挤京？”

“愿闻其详。”

“因为科举舞弊。”顾衍吐这四个字，声音发冷，“我去岁任翰林院编修，恰逢闱。原本只是例行公务，却让我撞见了一桩……肮脏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了衣袖：“那日我去书肆买书，见到一名寒门书生，因为买不起书，只能在那抄书换钱。他病得几乎快要咳血来，却不肯停笔。我心生不忍，将那本书买赠予他，两人由此结识。

见一书生立于柜前，面蜡黄，咳嗽不止，手中笔却不停，正在抄书。那书要价五两，他抄一本可挣五百文。我问店主，店主说此人已在此抄了半月，吃住都在店里，只为攒够盘缠上京赴考。”

“我见他咳得厉害，心有不忍，便钱帮助了他。他千恩万谢，与我攀谈起来。”顾衍神飘远，像是回到那个午后，“此人姓陈，名观，陇西寒门。苦读二十载，家中老母织布供他，妻早逝，留一幼女。他说，这是他第三次赴考，他这一生没有别的目标，就是上榜衣锦还乡。”

“我与他论经谈史，发现此人学识扎实，见解独到，绝非庸才。放榜那日，我特地去看——榜上无‘陈观’之名。反而……反而京城一家赌坊老板的那个不学无术的儿，中二甲第七十八名。”

顾衍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去书肆寻他，店主说他昨日便退了房，说是‘没脸再住’。我他留的地址找到南城一破败租屋，推门去时……”

他闭上，结动。

“他悬在梁上，已经冷了。桌上留着一封血书，只有八个字：‘寒门无路，公何在’。”

厅死寂。萧玄墨脸发白，林晓晓似懂非懂，抓住哥哥的衣角。

顾衍睁开，中布满血丝：“他死有蹊跷，一个病重至此仍持抄书备考的人，一个与我论史时中尚有光的人，会因一次落榜自尽？我不信。”

“我顺着租房老板那条线开始查，暗中走访，贿赂吏员，甚至……甚至冒险潜礼存档库。”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结果，我查到的不仅是太太傅往外题，还有礼、吏至少五位官员，利用职权之便，偷换考卷，篡改名次。那赌坊老板的儿，便是了三千两白银，买了一个举人的功名！”

顾衍猛地抬起，睛通红，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你说，一个国家的选才机构连最基本的公平都不到，还谈什么立信于民？”

“我将证据整理成册，上奏陛。”顾衍惨笑一声，“可我的恩师、同僚，都劝我‘莫要冲动’、‘此事牵涉甚广’、‘需从计议’。他们说，顾衍啊顾衍，你太年轻，事不过脑。要等，等时机成熟。”

他突然提声音，近乎嘶吼：“可是如果没有我，谁来为这些冤的学讨回公？！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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