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需要遵守规则，其他的，给我。”

应郁怜的嘴微微颤抖。

他当然明白路旻的意思——学校有学校的规则，就像路旻有路旻的规则。遵守规则，就能获得安全。

可是

“那您”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放学的时候会来接我吗？”

路旻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应郁怜以为他不会回答。

“会。”

最终，路旻给了一个字。

应郁怜的心稍微落来一，但那即将被抛陌生环境的恐慌依旧汹涌。

他看着路旻转要走，几乎是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角。

很轻的力，却让路旻的脚步顿住了。

“路先生”

应郁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我不想一个人”

路旻没有立刻回。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少年，肩背的线条在晨光显得格外，也格外冷。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转过。

低，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手指细瘦，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手背上还能看见输留的淡青针。

路旻伸手，不是去掰开那只手，而是覆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应郁怜的手背。掌心温，力沉稳。

路旻望着应郁怜那双怯懦的睛，他突然想起前世对方寄来的那些卡片上所写的事。

说他乞过讨，替人打过黑拳，要过债，在赌场扮女装当荷官，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赚来的，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但他可以决定结果。

应郁怜也确实让废墟上了金币，只不过是用犯罪。

世界对应郁怜不公。

路旻如此想。

可他也不会是陪着应郁怜走到最后的人，等到他真的把应郁怜教导成一个“正常人”，他就会功成退。

他已经在应郁怜上搭上过一辈了，这一世他要留给自己。

“应郁怜。”

他的声音低来，带着某近乎残酷的温柔，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陪你走教室，就对你温柔几分。”

他俯，视线与少年平齐。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恐惧不会因为有人牵着你的手就消失。”、

路旻继续说，

“它只会因为你自己走去、面对它、习惯它，才会慢慢退去。”

他的拇指在应郁怜手背上轻轻挲了一，是个安抚的动作，却说着最不留的话：

“所以，你得自己去。”

应郁怜的泪终于掉来。

一颗，两颗，砸在两人叠的手上。他没有哭声，只是无声地泪，肩膀细微地颤抖，像只被到绝境又不敢反抗的幼兽。

路旻没有为他泪。

只是那样看着他哭，神得像潭，里面翻涌着某复杂难辨的绪——有关切，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等应郁怜的哭声渐弱，他才松开手，从西装袋里拿一块灰的手帕，递过去。

“净。”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

“然后上楼，去你该去的地方。”

应郁怜接过手帕，布料柔，带着路旻上特有的冷冽香气。

他胡了把脸，抬起时，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模样狼狈，神却比刚才定了一。

“您真的放学时会来吗？”

他又问了一遍，像要确认最后的救命稻草。

路旻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是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答应过的事，从不言。”

第5章 养成

校运会那天天气好的过分。

天空是澄澈的蓝，光灿烂但不灼人，微风拂过场边的香樟树。

路旻的车停在学校外的停车场，他今天没穿正装，一灰的休闲装，外面了件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但那与生俱来的疏离依然存在，与周围喧闹的校园环境格格不。

他来学校，是因为昨天，应郁怜在餐桌上吞吞吐吐，犹豫地看着他。

他放餐，用灰的手帕，拭着手，睛有些不耐地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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