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使神差地，路旻放平板，关了床灯。

黑暗瞬间笼罩房间，只有窗帘隙透一城市夜晚的微光。

他躺来，侧过，面朝应郁怜的方向。

少年察觉到他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睡不着？”

路旻问，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

应郁怜沉默了很久，久到路旻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路旻没再说话。

他伸手，不是去抱应郁怜，而是手掌平贴在那截细瘦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棉质睡衣，他能觉到少年的骨节，和微微绷的肌。

然后，他开始拍。

一，两，三。

力不轻不重，节奏平稳均匀，像某原始的安抚仪式。

手掌落在背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应郁怜起初还僵着，保持着防御的蜷缩。

但渐渐地，在那一遍遍重复的、稳定的拍抚中，他绷的肌开始一放松来。攥着被角的手指松开了，眉也舒展开些。

路旻没有停。

他的手掌平稳地起落，目光在黑暗里落在少年模糊的廓上。这个动作对他来说是陌生的——他从未这样安抚过任何人，甚至不确定自己得对不对。

但他记得小时候生病时，家里的老保姆会这样拍着他的背哄他睡。那是为数不多的、关于“被照顾”的温记忆。

应郁怜的呼渐渐变得绵。但就在路旻以为他快要睡着时，少年忽然动了一，整个人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过来。额抵在路旻肩侧，的呼洒在他颈间。

路旻的手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拍。

这一次，他调整了角度，手掌落在少年肩胛骨的位置，力放得更轻了些。

应郁怜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这次几乎是整个人都贴了过来。细瘦的手臂无意识地环住路旻的腰，脸埋在他肩窝里，像只终于找到巢的幼兽。

路旻的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得他能清晰受到少年单薄膛心的频率，近得那净又脆弱的气息完全笼罩了他。

但他没有推开。

只是继续拍着，节奏不变，力不变。

黑暗里，他的目光落在天板上，脑海里闪过一些不相的念——如果他前世的战友，知他们了十年追捕的犯罪疯，此刻要靠着自己拍着才能睡，此刻恐怕也会惊掉。

但所有这些思绪，都渐渐被手掌那逐渐放松、逐渐温的躯所取代。

应郁怜的呼彻底平稳来，变成了熟睡时才有的节奏。

环在路旻腰上的手臂也松了力，地垂落来。

路旻又拍了一会儿，才缓缓停。

他没有立刻回手，而是让手掌就那么贴着少年的后背，受着那平稳的起伏。

黑暗中，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一个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然后他闭上睛，保持着那个姿势，任由应郁怜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了来，偶尔有车声从远传来，又渐渐消散在夜里。

路旻睡熟了之后，他怀里的应郁怜睁开了睛。

少年一轻嗅着男人上的雪松味，嘴角微微弯起，他看到了男人把被全留给了自己，而上只盖着被的一小角。

还好他没有睡着。

应郁怜将被小心翼翼地给男人盖好 ，将自己窝路旻的怀里，像一株菟丝攀附着赖以生存的枝条。

他看到路旻眉不安的皱起，伸手给男人抚平。

应郁怜蹭了蹭男人的脖颈，轻声说：

“晚安，路先生。”

第4章 养成

路旻放手中的咖啡杯，目光扫过餐桌对面。

应郁怜正小小地吃着煎，动作依旧拘谨，但至少再像最初那样抖得握不住餐。

他上穿着路旻让人送来的合衣——简单的浅卫衣和，黑发柔地搭在额前。

几天的饱和安稳的睡眠让那张小脸有了极淡的血，只是神依旧空茫，像蒙着雾的谭，大多数时候都垂着，避免与路旻对视。

“吃完去换正式的衣服。”

路旻开，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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