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师。”

她听见这熟悉声音，场面惊恐如同杯上印的这人正开说话。她匆忙站起来，杯中的翻洒来，足有半杯都泼在她的上。

方细向后扭过脸，将杯扶正往里推去，但虞一已然看见了。“你把我的照片印在杯上？”她有些惊奇，更多是像在看笑话。

方细索拿起那只杯，走到茶机将倒掉，洗净，放回礼盒中原样封好，递给虞一。“这是光辉托人给你的。他说是你托他买的。”她对虞一的嘲笑回以审视目光，好掩饰她的心虚。

“既然是我的东西，你嘛打开看？”虞一掀开盒盖，温变后的图案还未褪去，她饶有兴味地拿起杯扭转着看了看，“我没托他买过。那这应该算他送给我的咯？我是不是应该回个礼？”

“……随便你。我是不该看你的东西，抱歉。”电话响，是教导王主任找她，她如抓住天降稻草，上告辞：“王主任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等一，方老师。”她挽留她。听语气是绝无好事。“这杯我用不上，我就算再自恋，也不方便用一个印着自己大照的杯吧？你要不要？送你个纪念呀。”

方细也不回地走了办公室。

虞一笑笑，随手将那只礼盒搁在方细桌上。

王主任定了方细去参加市里的青年教师竞赛，政治任务，没得拒绝。

她说：“理综组年轻老师太少，我想来想去，论履历论能力，还是你最适合。”

“不是还有理组的华老师？”方细拿手遮掩上的渍。

闻此人，王主任眉锁，“他也去，但他的能力你也知，学生私都讲他了，照着课本读，上课好像上坟。外本来就说这几年我们学校师资不行，纯靠生源……哎呀，说起这个华老师……要不是当时应聘只有他一个男生，也不会录取他，他学历也一般，比你差远了……对了，他是不是在追求英语组的虞老师？我看他总约她吃中午饭。”

“……我不清楚。主任，我要去看晚自习，教师竞赛的资料我先拿走了。”她离开教导往教室去，手上一本题册都没带，若回办公室拿，怕又与虞一照面。

人人都虞老师。这世界简直是围着虞老师在转。

她敬而远之。

“朋友？上次你去她家住的那个，家里开大排档的农村朋友？”

周予不喜钟琴特意调是“农村”朋友，可她不喜，似乎恰是坐实了这二个字在她们母女的世界中是个贬义词。“……对。”她察觉钟琴的不赞成态度，只好避开目光，低夹菜。

她与阿妈在外婆家吃饭，一席祖孙母女三人。

“每个周六都到别人家借住？她父母知吗？这样打扰别人家，也不见父母来个电话。”钟琴话里有话，在批方泳柔不知礼节。她对泳柔没好印象，倒不是因为泳柔本人，上次元旦，周予到乡过夜，她已不太赞成。

“……不是每周六，要看比赛赛程。”

“哦，哪一周不打比赛就不用住，比赛打输了也不用再住。”钟琴嘲笑：“跟去酒店榻一样。学校怎么不在酒店定个房间？这社团经费该有吧？”

周予不满钟琴话中夹刺。“我已经跟她约好了。其他家不在市区的同学也是这样，在别的同学家借住。”她想，李玥想必不用因这事与父母角。

“你意思是别家父母比我通达理咯。”

周予向外婆投以求助目光。外婆歪耸肩，无声表明：我不介你们母女间事。

“周六我和你爸都不在，随你怎么安排。朋友是你自己选的，我不你。不过，在学校朋友可以，到对方家里去走动就没必要了，又不是什么好家，乡地方，也不一定安全。上次你说她们家元旦要什么？合生辰八字？”钟琴嗤笑说：“真是民智未开。”

周予放手中碗筷。“她们家好的。”

钟琴迎向女儿忽然笔直来的目光。

外婆终于开声，拿筷敲敲碗沿，掐灭已经燃起的火苗：“饭都没吃完就放筷？我煮得很辛苦的，快吃！”

这不愉快的前奏，周予当然不会说给方泳柔听，但她心中扎了一隐隐的刺，令她切觉得，她的家与其她人不同，与李玥的不同，与纪添添的不同，与方泳柔的也不同，这不同竟让她到有些自卑，而自卑无法言说，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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