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泳柔慷慨自己正是那最底层的虾米。但想来那男孩必会留永久的心理影，他母亲也不会来找她麻烦了。

纪添添掏一张手写纸，是男孩签字画押的歉信。“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再去找他们家说，赔你神损失费！”

“我不要神损失费，就当这件事过去了，以后我们不提这件事，你也别告诉别人，行吗？”

“嘛不提？我要是不去问他，你还想吃一辈闷亏啊？这又不是你的错。你是我介绍去的，他欺负你，就是欺负我！”

这又不是你的错。好似滋啦一声，泳柔心底蒸腾了的汽。

那是她藏在心底的不安、懦弱，还有一丁的自卑，此刻瓦解了，她没有错，她无需担心自己没有底气承担后果。

方泳柔将攒的钱郑重予堂哥光辉，监督着他在淘宝网上了订单，她犹豫要不要过海去那家玩店买，可对都市迷的畏惧未消，又害怕撞见周予。彼时光辉正在电脑上跟一个女孩聊天，满屏都是酸不拉几的甜言语，泳柔瞄了两就不忍卒读——在她中状似憨傻的方光辉居然也在恋。

周予生日前夜，她将包装好的灯塔积木托付给纪添添，还收获了添添的大肆嘲笑：“什么呀？她过生日，你就送她这么一儿童玩？她今年几岁了？”

她嘱咐：“你少，你就在你们宿舍帮我找个地方藏好，告诉我你藏在哪里就行了。”

这夜泳柔没有梦，她守候某句暗语，在前往梦的意识中逆行，所有人都暂时熄灭了，她像颗孤星，独自在这片黑夜中醒着。

遥遥的，夜空中还亮着另一颗。

周予动也不动地平躺着，两手叉放在前，她已维持这个端庄又僵的睡姿有好一会儿了。她在等。若没有等到，就装作自己并没有等。因此她故意不去想自己究竟在等些什么。

手机藏在被里，就搁在她的掌心以心以上，伴随她的呼起伏着。有几次她疑心手机震动，原来没有，是心引发错觉。

还有几分钟，她就要满16岁了。

16岁，在她想来与18岁无异，已经像个大人，可哪个大人会盼望自己的生日零呢？她沉浸在青的念想中而不自知，多年后她明白，这正是青的可之，多年后她仍偶尔回想这个夜晚，想起自己的心脏异动的时刻。

零差二分。

那不是心脏异动，她终于反应过来，是她的手机在震动。

她张得差手脚失调，要扭去看室友们有没有被吵醒，又要躲被窝去看来电显示，折腾了一通，她翻溜被窝，差将手机从上铺摔到地上。

电话接起了——她怕迟接一秒就会被挂断——她把手机捂在耳朵上，听见方泳柔极低极轻的声音传来：“喂？”

她大气也不敢，无声地快步走到台上，关上了台的门。

方泳柔再次说：“喂？周予？”她也张得声音打颤。

“嗯。”她应一声，表明她的在场。她探从台栅栏间张望去，目之所及的每一扇窗与每一间台都黯着。远方的海也漆黑一片。“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方泳柔反问：“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周予原本想说，只是还没睡着。可她没有，她的太了，又很张，说不谎。她如实地说：“我在等你的电话。”

方泳柔躲在宿舍楼走廊的拐角，她们楼栋的房间没有台。“我以为你会说，只是还没睡着。”电话那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之中清晰毕现，此刻有一手可及的真实，就像她急呼叫她时，她会立刻现那样真实。

周予对她说，我在等你的电话。泳柔确定这不是梦。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再次动。泳柔说：“零了。”

“嗯。”

泳柔说：“周予，生日快乐。”

“嗯。”

周予只能这样回应，她连谢谢都说不了，在这样静的夜里，她的心涌动如大海汐，她再一次应：“嗯。”仿佛应了两声，就表达她只是因笨拙而无言，并非毫无动。

泳柔是知的。“我给你准备了礼。你去找找。”

“在哪里？”

“你们宿舍不是有一个柜是没人用的嘛？”四人间只住三人，虽说那个柜也已被纪添添的东西占满了，但总算还是个公用的柜。

周予溜房间，打开那个柜，在黑暗中摸寻着。“添添说，她帮我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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