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年三十，泳柔才再一次见到小奇，小奇放假后比期末时还忙，农历新年，县里组织游神庙会，招募青少年去游街的英歌舞，光耀帮小奇和他自己报了名，他当然也假惺惺地问过泳柔去不去，但她担心周末排练影响复习，于是一回绝了。

除夕当天，村里的年夜饭自中午就开席，方家照旧在大伯家团聚，先祭天，再祭祖。南方过节，桌台上全是些鸭鱼，腻人得很，村里的小孩们一般吃几就桌，在外聚众跑，到摔炮吓人，光耀记着p4之仇，了炮就往堂弟脚摔，泳柔面上蔑视他的幼稚行径，心里却偷偷觉得痛快。

这一天，村里的大人们有个不成文的约定，那便是大家要番到剪婶家去叨扰闲坐，这主要是为了防止剪婶和丽莲打起来——一年一度的，丽莲带着小奇回村里来过年了。

泳柔没有去找小奇，只在路过剪婶家时打了个照面，在大伯家吃过饭，她跑回家，趴在二楼的窗台上望着海发呆。

方才在饭桌上，大伯姆问细姑，过了年，一读完，是不是要分文理科了？阿细你看看两个小孩都适合读什么嘛。细姑说，阿柔的话，当然读理。阿耀嘛……细姑笑眯眯说，阿耀想读什么就读什么吧。

言外之意是，阿耀的学业没救了，读什么都一样。

岛中这样的尖学校，素来有重理轻文的歪风，一年级十五个班，往往只有两到三个文科班。泳柔自然是要选理科的，无关“重理轻文”，相比文史哲，她生来就更擅与数理化打，但小奇与她不同，几次大考来，小奇的文科成绩明显优于理科。

若小奇选了文，那这是不是等同于她们成路途中自那年小奇搬到县城之后的再一次分离？她知，未来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她想，会不会分离恰恰才是寻找“答案”的必经之路？

阿丽与香香居住的简易鱼缸就放在窗台上，丽莲枝大叶，不适合饲养金鱼这样脆弱的生灵，小奇将阿丽托付给了泳柔，由阿爸每日照看。泳柔望着缸的它们，心想，你们一辈都不用分开，这样好吗？见不到大海辽阔，也不知其他鱼的模样，你们会不会反倒相看两相厌，永远发现不了对方有多特别？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她甩甩脑袋，试图将里这些浮满了海藻的一般的思绪倾倒去。

放假以来，一闲来，她就不断由各事联想到那个“问题”，可她却从来不敢真正去想，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

夜，在村各家争鸣的电视声、打牌声、小孩的尖叫声与噼啪作响的炮竹烟火声中，泳柔接到了一个意外来电。

电话两端各自沉默三十秒后，泳柔觉得有好笑，便问对方：“你是要跟我拜年吗？”

周予在电话那说：“嗯。”

她笑起来，“你是不知拜年该怎么说吗？周予同学，过年好。”

周予便跟着她说：“过年好。”

外炸起一阵烟绽放的声音。周予说：“你们那边很闹。”

“嗯，外边在放烟。你们那边不放吗？”

“嗯……不放。好像不能放。”

“那你听。”泳柔将分机的话筒凑近窗外，可窗外的烟偏巧放完了，她举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来一阵，她只好尴尬地描述给周予听：“就是咻一，再砰砰砰，有黄有红有白的。”她的作文平一般，只能如此描述了。

“焰反应。”

“是，那这么说的话，这里有钠……”

周予笑了，“期末考结束了，方同学。”

泳柔不服，“还不是你先提的焰反应？”

“这次你考得很好。”

这次期末考，泳柔得了全班第七，了年级前百，周予则还是第十，她已连着考了好几次第十了。期末考成绩是近来唯一令泳柔开怀的事，但她保持谦虚，只说：“还好吧。”说完自己的鼻尖，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予问：“你们那边过年都什么？”

“没什么，吃饭，打牌，打麻将。很无聊的。”

“你也打麻将？”

“我不打，我看我小姑打。我姑打麻将打牌都特别厉害，我们村的老叔老婶都怕了她了。”方细一年到都不回村，独独正月几天，就跟在了村里的牌桌上一样，了这家的桌就上那家的桌，人称南方不败、牌桌鬼见愁，不把全村男女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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