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可以讲得轻巧，泳柔心中有愧，虽只是个学生社团，也是一生中仅能有一次的经历，千百句歉也换不回的了。考试失利，又闹得同学间不愉快，这一周简直糟透，周六回了家去，阿妈不在，寒节气一过，天转凉，海边游客稀少，家里生意淡，岛上的紫菜养场恰好到了采苗的季节，大致一个月就紫菜，养场就数这几个月收益最好，阿妈每年这个时候都去帮散工。

“什么？”

“在我包里，自己去看，年级的没有，只有5678四个班。”走至楼梯，方细回，“对了，小不。”明明都了不少，还要这样叫她。“你在学校，有没有谈恋？”

她猛摇。

再看5班那张，对照着第一行大的成绩，望洋兴叹一番，随着指尖移动，再逐行往看，第十行，指尖停住，横向在各科成绩间划过。也没多好嘛！少数几科，还没她考得好。

铁架楼梯被她踩咚咚咚的声响，跑上二楼去，方细果然坐在客厅窗旁，窗外金光乍现，那是晴天在远海面上被折开来，方细就坐在这金光里，清亮，但并不扎人。

“你最乐意见的。”

“谁？”

那是怎么考的第十？

“嗯。回来了。”方细对她笑。

阿爸走到楼梯上，不脸，只听见声音：“细妹，我煮了稀饭，来吃。等大哥过来。”泳柔上会意，细姑姑来不是闲坐，多半又是为了大伯那村委会建宗祠的事。

楼传来轰隆响，是大伯的托车声，房里的窗看不见院，泳柔偷摸到客厅的窗边去听墙，院已支起了一张木桌板，白粥盛在压锅里，边上几碟杂咸，细姑姑慢条斯理地吃着，大伯一坐，嘴动个不停，这天风大，泳柔在楼上只听得只言片语，足够了，她对大伯的了解，都能着大伯的型给加上台词。

“就是坏了！”她从客厅茶几底找装生糖的铁罐，“姑你不喝茶，我烧你喝。”

方细起要去，泳柔连忙拉她：“细姑姑！先别走。”

细姑姑讲得平淡无比，泳柔听得神经一，上否认：“当然没有！怎么可能？”

有喜的人没有？她看着手中这颗错误的心，忽而想起细姑姑这句云淡风轻的问话。

“姑。”她叫。

“那有喜的人没有？”

一见这笑容，她上挨近去撒：“我考坏了！”

“你带成绩册了没有？借我看看。”

“哦？也还好吧。还没跌前五百，还在中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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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双双苦着脸前去参加排球社的考，山风师切迎，当场就批社申请，还劝她们回去多多李玥的工作。山风师有言，英语社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大不了我们以后练习也讲英语，不喊我来，喊all right就是了。

说到周予。泳柔取过三角尺，将草稿纸的半分撕一页方形。那心是怎么折的？她对折一，再折两个角，回忆着那日周予手里的动作，七折八折，越折越小，越不像，不像个心，倒像只蛙。

泳柔定定心，翻那几页成绩册来看，先看6班那张，在后半段找到小奇的名字，全级七百多名，她叹气，照这样去，怎样考同个大学？她自己房间锁了门，翻日记本，将小奇各科成绩照抄来，语文英语好些，政史地生勉看得过，数理化一塌糊涂，抄完了，她在前一行写标题，2010年10月，一，第一次月考。她从屉里找一支英雄钢笔，了墨，一笔一勾都停顿一，格外细致地写小奇的名字。

泳柔将周予的各科分数心算加总一遍，确实没错。再细看几，她明白了，周予确实哪科都不算尖，但胜在哪科都不拖后，平均优良及以上，这才名列前茅。她的钢笔尖在本上晃，及时收住，换回了塑料圆珠笔，从一摞题册里扯一本草稿纸来，草草抄了周予的分数。这，她心里有了各科的基准线，午再些时间，逐科看看自己的卷面都差在哪些类型题。

阿爸坐在院烟，见她远远来了，就起走来接她书包，讲：“回来了。家里有客来。”

“想也是。你跟我最像。”细姑姑了楼去，好似压不把这两句问话当一回事，只是随一问。

“细姑！”她将书包甩给阿爸就跑，连阿爸问她早饭吃了没有也没听见。

泳柔愁万丈，答小奇说，算了。恨你跟恨我，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