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你们周末什么？”

“我有两台手术。你爸呢，去广州差。我看他是没事找事，说要去挖人家黄冈、华师附的老教师。阿妈让小朱阿姨周末多呆一会儿，给你了饭再走。你想吃什么，就跟她说。”

小朱阿姨是家里请的钟工，每天上门来打扫卫生。

周予应几句，挂了电话。

洗漱之后，换了睡衣，她爬到上铺，在薄薄的木板床上躺。

室友们都回来了，络地聊着天，拿上巾牙刷，你等我我等你的，一起到公共浴室去。闲谈间，偶尔也有人跟她搭话，主要是睡她铺的程心田，讲起她们以前初中的事，时不时就探喊她：“周予，你说是不是？我没骗人，你快告诉她们！”

她就附和，其实，心田说的那些趣事，她压没有印象。她从未参与过。

她们分吃小零时，程心田也总叫她：周予，你也吃一！刷牙了也没事的，再刷一遍嘛！

熄灯号响，宿舍楼很快归黑暗，女孩们在各自的床位上躺好，压低声音继续闲谈，睡在窗边的女孩嘘一声：“——我听见宿的脚步声了！”

于是所有人都乖乖闭嘴。很快，睡梦中均匀的呼声此起彼伏。周予睡不着。她睁，适应了黑暗，就盯着天板看。

宿舍的木板床她睡不惯，开学几个礼拜，一直失眠，搞得白天早读时瞌睡，总是睡得错过早饭。她躺在床上东想西想，忽然想起方泳柔的朋友跟李玥早饭的时候在教室外边吵架，好像是在争一个p4。两个个，把方泳柔夹在中间，像夹了个小仔。她躺在床上偷笑。

这时候，不知是哪儿，亮起一光来。蓝的光。很快消失了。

周予翻了个。

那蓝光又亮了。是电设备的光。

光源在心田的床铺上。

再一次消失了。

周予闭上。

礼拜六，她搭公车回城区。学校离市里远，恐学生周五晚独自回家不安全，周六一早上过早读才放学。

她家住在城里的楼层小区，园式，电梯间开阔，白日也亮着灯，每家还有个小小的台，大门外的地板整齐码着锃光瓦亮的瓷砖。

这场景中，多了一个格格不的人，单个麻辫，布短袖衬衫，一双手指关节大，站在周家门外，脚边地上还摆两只红塑料袋。

周予扭看电梯间的楼层数，以为自己走错了。

那阿姨一就认她来：“小予？你是周予吧？你从学校回来？”见周予止步不前，她又赶忙说：“我是你三婶婶，三表叔你记得吧？三表叔。你爸爸的表兄弟。前几年过年，我们见过的。”她讲话乡音明显，有些词，要讲几遍周予才听明白。“你爸爸妈妈不在家？我给他们打电话，他们都没接。可能在忙。”

“……他们不在。”

三表婶提起那两大袋东西，“婶给你带好吃的了，两只鸭，自家养了杀的，熏过了，好吃！还有一些自家地里的菜，走地的。之前你爸回去，一直说好吃的……你开门呀？”

周予犹豫着去掏钥匙，终于说：“……婶，这两天，我爸妈都不回来。我爸去差了。”

表婶方才脸上那烈的劲儿没了，像是失去气力，演不动了，“噢……你爸是在电话里跟我说他忙，我还想，周末总得休息一。”失望之间，又油然而生辈的柔，“那没事，你开门，婶把东西帮你放冰箱。你自己不知怎么放吧？你周末自己在家，吃什么啊？婶把鸭给你切半只吃好不好？”

开了门，表婶便去厨房忙这个那个，鞋忘了脱，在家里的木地板上留灰扑扑的脚印。周予无所适从地站在客厅里。表婶发现了自己的脚印，赶忙说要拖地，周予劝阻：“不用了，晚一，有阿姨来。”

“好……”表婶将手上的渍在衬衫摆，“那婶就走了，等你爸爸妈妈回来，你跟他们说一声。东西记得吃，都是好东西，别放坏了。其实婶也没什么事，就是你哥，你还记得你哥吧？他去年考中，没考好。现在那个学校，乌糟糟的。我担心啊，就想找你爸商量一，让你爸帮忙主意。”

来托关系的。同样的事，这几年，周予见过许多次。

表婶知久等无用，跟她这小孩也无话可谈，开了大门要走，她慢吞吞蹭到门边去送，爸妈不在，她努力学着主人家的礼节，一句“慢走”到了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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