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张崭新的50元钱，没有接。

“……不是。我是想说，以后每周能不能给100？50不够。”

“不够？你细姑姑不是说你们堂不贵的吗？说一顿饭两个菜，只要四五块钱，斋面才三块。”

“是。那是两个素菜。要吃，可能就六七块了。而且，就算午晚饭一顿五块，一天十块，一周五天，那早饭不吃了？笔用完不买了？”

“噢……是妈没算清楚。等晚去楼，找张新的100块钱给你。”

泳柔听了这话，无声地一气。

哪知，阿妈又小心翼翼地说：“要不，以后，一周100，一周50，这样够不够？”

“……够。也行。”

她楼去帮她阿爸算数。

一楼屋，除了后厨，就是厅堂。厅堂就是普通村里常见的那，浅碎纹地板，雾面拉门，一张桌当收银台，摆一樽有旧了的招财猫，收银台后僻个位置供地主爷的神位。

厅堂光设两桌座，客人不坐屋里，坐屋外，才好边吃饭边看海。其余地方就摆着些冰鲜塑料泡沫箱、盆，逐样摆着当天新捕的鱼虾贝类供客人挑选。也有几只通着氧咕嘟嘟冒泡的族箱，养一些样的大货，东星斑，龙虾之类。鱼腥味她闻惯了，闻不见的。

阿爸堆着笑脸挥手，送走了周日午饭最后一桌客人。

店里生意向来一般，只有周末才好些，小破岛，当真是小破岛，无甚旅游业建设，只有靠海吃海，这店就些极稀少的周边城市来岛上自驾游的旅客生意。岛的名字倒好听，叫南岛，隶属海对面的南城，行政区划，算是个县，县以是乡，乡往是一个又一个小渔村，方泳柔就生在在其中一个，挨港，叫方村。

要说这岛有什么了不得的，不是这海，也不是海里的鲜，是这岛上，有一个学校，周边五市排名第一的省重中，南岛中学。

全封闭，寄宿制，遗世独立，于是落在这座与城区只隔一湾窄窄海峡的小岛上。

方泳柔与齐小奇念的，正是这所学校。

这一年，2010年，南岛县新港乡方村，考上岛中的，就她们两个。

岛中在岛上，却不归县里，直属市教育局，百分之九十的招生名额自然是给了海对岸的城里小孩，剩的，周边乡县再分一分，分来分去，分给小岛的，每年也就那么七八个。

小岛师资差，生源也差，她方泳柔是个全岛第一，放到全市，也就三百名开外。

已开学半个多月了。墙上的黄历，日期是9月19日，老历庚寅年八月十二。

阿爸又烟了，她闻着烟味心烦，上二楼去，在客厅望得见海的窗边支起桌，写一会儿作业，看一会儿闲书。

临近两半，来了一摊客人。这个时间，简直意外。

她自窗边望去。

两对大人，两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孩，一男一女。

她俯去看得更仔细些。那女孩，看着熟。她眉蹙。是同学吗？

他们在近海的圆桌落座了，女孩背对着她，看不清面貌，只看见她束着的尾辫，窄窄的肩。

阿爸过去菜。

几位老板，吃什么？

今天有海？

有，都是一早捕的。煮个汤，个鱼，再来虾，虾姑，螺，炒个菜，贝类也来一个，看怎么样？今天的螃蟹不好。

今天有什么鱼？

都有，英哥，红目，枪鱼。来这边看，想怎么？鱼饭，还是蒸豆豉？煮酸梅也好，我们酸梅自家泡的。

这些多没劲，搞好货嘛。石斑有吧？

……

来去，那东的男人又说：再上几瓶饮料，小孩喝饮料，啊那个，周校家的千金，小予，叫小予对不对？你喝什么呀？随便拿，叔叔请客。

姓周。小予。

泳柔一便在心中寻到这个名字。果然是的。她的同班同学，周予。

她呼一气。这也没什么，早该预备有这么一天。她们家离学校，也就几公里远。

不过，能躲也就躲一躲。她收回往外伸的脖。

这个周予，她不熟，开学半个多月，也没说上过一句话。只知对方宿舍与她相隔一间，冷，每天都是独自背着包来去。她爸是校？哪里的校？

她闻见厨房飘散往上来的油烟香气，阿爸开工了，那一桌的大人开始喝酒，主要是那东的给周予她爸敬酒，泳柔心里好奇，又凑近去听，幸好今天没什么风，海风大的时候，休想听见只言片语。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