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叫田娟禾疼的是，午一来，她就见到女儿和那个陈一心在一块，当她的心就像落一块铁秤砣，直坠到了底，这她有几分确认了，女儿逃婚，果然还是为了那桩她所不能理解的旧，要真把话谈开了，她便愧对晓，晓只知那帮玩音乐的年轻人是天然和乔木的朋友，她想，她得先拟一拟说辞，要是晓问责起来，一来她要护着女儿，二来也得照顾晓的绪，还得谈一谈彩礼，彩礼是天然自己经手的，若是这桩婚事真的告，原路退回也就是，只需她给人一个承诺，叫人放心，另外还有酒席的销

游萍和晓还在外包厢闲坐，一晚上都是谈天叙旧，她不喜这个游萍，没来由的，虽说人家待客周到，讲话又是和风细雨，但她活了五十年，自觉多少还是有些看人的光，一相，她便觉得游萍与她自己、与晓这样的良家妇女绝不是一路人。尽谈得不详细，她也还是听明白了，游萍在男女关系上轻浮得很，有数不清的追求者、前男友，能成今天的事业，也是趁了不少他人的东风。

不过也只是萍相逢，又受了人家的恩惠，因此她表面上和和气气，谈一晚上天，倒像亲妹一样牵着手说起话来了。

她离了洗手间，走回包厢去，见楼舞台上弹琴唱歌的年轻男孩班了早些时候，她亲见这男孩将一双神黐在游萍上，胶似的，黏黏嗒嗒酒吧愈发清净，只有悠缓的乐曲在播送。

包厢的木门虚掩，她如往常纤纤细步地走近去，还未推门，听见里极低的话语声传来，是晓在说话：你就不想知，那个孩，现在过得怎么样？它现在也到了上中学的年纪了。

田娟禾站住了。

游萍没有答话，或是答了但她没能听见。

胡晓又说：那你也不想知，它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次，游萍开了，依然是柔柔的嗓音，但听来没有一丝摇摆或犹疑：我不想，晓。

有个孩？田娟禾想，谁的孩？她以为游萍未婚未育。

胡晓跟着便为她揭晓了答案：阿萍，这么多年我都不懂，那是一条生命呀，是从你里边来的，是你的骨，它上着你的血

田娟禾惊得竖起了耳朵。原来游萍竟有一个孩，游萍将它抛了是怎么抛的？怎么可能连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知呢？

游萍慢条斯理地答：说实话，我没有什么觉，我也从来不理解你们这些当妈的，怎么会对另一个人有那么刻的？当时，它从我里边来，我真是一都不想看它，它不单单是一块骨，它会呼，会动，会排，是个活生生的人，那恐怖的觉我至今还记得，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东西，它从此就要和我一生一世纠缠在一块了吗？我不能接受。晓，真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很谢你，那时候帮了我

田娟禾一时不知自己该不该推门去了，若游萍真是遗弃了婴儿，就是违法犯罪，听她的说法，晓还是她的帮凶

这时，游萍在屋座位上一欠，好似望见了她，她急忙挂上笑脸，推门，哎呀了一声，说自己差找不到包厢了，赞游萍这店开得真大。

游萍笑应：娟禾说话总这么好听。

田娟禾绞着自己的十只手指，游萍目光盈盈，随着她的步伐游动，面上仍笑笑的，却叫她觉得好不渗人。

这天竟有当妈的打从心底里完全不自己的孩，把孩说成是东西，这对田娟禾这个尤其女人的女人、特别母亲的母亲来说，简直是骇人听闻。一想到那个被抛弃了的孩，她的心中就泛起同，它一生都不会知，一生都要反复自问，妈妈为什么不要自己了？

她的心间起了这样的思绪，便尤其挂念自己的一双女儿，自从了妈，一听闻人间苦楚，她就要挂念孩，好像这些苦哪天难免要落到自家孩上，世艰险，叫她揪心。

众人心里都揣着事，也没什么睡意，便在包厢直坐到酒吧将要打烊，天然与乔木从外边闲逛回来，两双母女终于商量了回民宿休息，游萍为胡晓与田娟禾留了一间最好的房，田娟禾回房取了给女儿带来的各类件，便到女儿房间去，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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