桫椤中虚张的气焰随着这分秒间的心理拉锯而渐渐消却，乔木终于开说：东西可以还给你，但你要告诉我们，你准备拿这东西什么？

不知。桫椤先是意识地回答，又上反应过来，这关你们什么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公平起见，你回答了我们的问题，我也回答你的问题。我叫乔木，我从事机械工程设计，总的来说，我们什么人都不是，不是警察，不是学校老师，不是任何官方人员，你今晚告诉我任何事，都不会造成任何你不愿意见到的后果。

机械工程是什么？盖房的？

我回答过一个问题了，现在到你。今早我们在雨林里见到的那个男人，他要这瓶麻醉剂，去什么？乔木神态镇定，掌控着谈话的节奏。

大象。桫椤看了一鹿仙严肃的脸，有些慌地继续说，他们在老挝，割大象的牙。卖钱。

好，现在到我。机械工程，就是理学的实际运用，乔木转拧开屋洗手台的龙，旋转手柄，拉动阀芯向上，现隙，让来。她再度关闭龙，手柄复位，压，堵住。她走到门边，压门把手，手施力，门把手作为杠杆，传递并放大了力，通过的机械构造转换力的方向，令锁回弹，门打开。

她知桫椤正盯着打开的门，她当着她的面，再度将门关上，锁哒一声弹起，于桫椤来说，这是心理防线的再一次败退。这些工的设计，就是机械工程设计。

所有工都是？

他们割大象的牙卖钱，你为他们什么？机械工程的演示结束了，乔木抱起双臂。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桫椤颓然地在床沿坐，一副破罐破摔的样，有人买象牙，我就帮忙把货拿到县里去，给家。

一整象牙？

不是，他们切好了，一块一块的，他们那叫牙牌。有时候不是象牙，是别的，植，药材，乌标本什么的，他们说都是国不到的，只要有人买，他们就去来。

你只为他们过这个？

桫椤有些不耐烦，耍起了小：不然呢！还能什么？

乔木沉默了片刻。桫椤坐也坐不住，在床沿搞着各小动作，时而啃自己的指甲，时而目光转，她瞟向乔木方才拧过的龙，也许在想象的构造。

听起来，她涉案的走私品还不算太凶险，走私程简单，大概不涉及什么庞大势力，只是几个为趣味恶劣的有钱人卖命的无良小贼。

乔木蹲来，令桫椤不必再仰看她：所有工，准确来说，是所有需要组装的工，都是机械工程设计的成果。你的独木舟，如果你希望它可以更快，更稳，我可以帮你设计船帆，还有两侧的浮筒，用竹就能实现。

不要。我喜它现在的样。提及那只独木舟，桫椤有些许骄傲起来。

那是你自己的？

嗯，我在林里找到一木，大小刚刚好。村里有五金店，我跟老板借的工。

你一个人，扛得动木？

村里人帮我扛的。

村里人对你好吗？村委曾告诉乔木，桫椤在村寨里，吃的是百家饭。

好。

那他们知不知，你在帮人走私？

为什么要让他们知？桫椤忽然生起气来，帮我搬了木，请我吃几顿饭，就叫好了吗？他们真有那么好，早什么去了？他打我妈的时候，他们什么去了？

乔木霎时无言，面上虽还很平静，心里却到震动，这般伤痛不像偷运象牙，令她到难以碰。

良久她再次开：你担心那个男人再来找你的话，今晚可以住在这里。明天，我可以开车送你到县城，如果你想找人帮你，就把这瓶麻醉剂给警察，你才十五岁，不会受到惩罚，他们会保护你，让你以后不再被那个人威胁

桫椤声打断了乔木：保护我？他们真那么厉害的话，我妈就不会死！

那你想怎么？把麻醉剂还给他，继续跟着他这个勾当？

不关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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