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心有不忍，赶着阿桃阿李放学前，把村里杂货店所有零都买了来，村小，店也小，全买来也就够铺满一张小饭桌。贺天然不知她与阿桃另有易，笑话她真是个大善人，一边笑一边从桌上偷走一包咪咪虾条。

恰好芳娘从镇上回来，镇上的集市晌午前就收了，她回村来，往往先到阿桃阿李家来看看，收拾收拾卫生。她见了乔贺两人，当然又是横眉冷对，先骂怎么还赖着不走，又骂买这么多零嘴是要吃死谁，骂完收拾了一圈，见贺天然不像乔木，还算知好歹，帮她搭着把手，只知跷坐着，一边吃虾条一边逗狗，便斜吊着骂，这么大个人，跟小娃娃抢东西吃！

贺天然哈哈一笑，说我还不是怕把她俩给吃死了吗？

芳娘一脚踏了门槛，又回过，凶地唤乔木说，东西收收！搬我屋住去！脑里是不知糊些啥，好意思叫七岁娃娃照顾！

乔木与贺天然相看一。她们本已商定好了，与阿桃阿李过别，就要回镇上去，听芳娘这么一说，乔木分明看见贺天然那眸中又闪过某熟悉的光芒，果然，贺天然立刻站起来，动作别提有多利落，吻别提有多亲：要得呀芳娘，我们不会白住你的，你瞧，这不都帮你上活了？人帮你活，狗帮你看家，你可划算喽！

乔木想，人活，狗看家，这屋里还有个非人非狗的，芳娘引狼室，实在令人叹惋。

芳娘家果然是好，比阿桃阿李家阔个好几倍，有大彩电、大冰箱、煤气炉灶，还有淋浴间，有。贺天然像只蝴蝶在屋里转来转去地参观，哪壶不开就故意提哪壶：芳娘，你这屋好呀，这么大，这么舒坦，你该叫你雁芬阿也来住住。

乔木想，贺天然只在云南念几年大学，就将云南音仿得似模似样，多亏了她这张一找着机会就忍不住为祸人间的嘴。

她们远远地听见了阿李的哭声，芳娘像定海神针，往外廊上一杵，力山河：快些走咯！饭要凉咯！

这寻常一句，比那孩童的哭声更悠有力，仿佛是在讲，悲伤纵使比天还大，也大不过人要吃饭。

阿李的哭声当即给吓止了，转变成断断续续的噎，一，耸一肩，走上几步，终于被牵着手上了楼来。

见了乔木买的一大堆零，阿李连也不了，只是愣愣地看着，小手一样样地摸。贺天然像唱歌似地讲：看你们乔木阿姨对你们多好，村里小卖店的零嘴全都在这了，这，别人想买也买不到，要是有哪个讨厌鬼想吃，他就只有来求你们，说可怜可怜我嘛，赏给我一个喜之郎果冻嘛

阿李脸上糊着脏兮兮的泪痕，攥住手中的果冻，一昂，一，好不威风地对那假想敌说：不赏！爬一边去！就你个癞蛤蟆，还想吃果冻！

阿桃拿衣袖使劲蹭着阿李的脸，为她掉鼻涕与泪痕。贺天然又继续唱：等你们大了，赚了钱，可要记得乔木阿姨的好，最好帮她起座庙，打个莲宝座，让她去那上坐着

芳娘骂骂咧咧地要贺天然避开，将手中端的的锅往桌上重重一放，乔木站在一旁，与躲闪着的贺天然撞上视线，用笑笑的目光说，这你总该闭嘴了？

一桌五个女人吃起饭来，土陶锅中烧着的是酸笋炖河鱼，边上摆一碟蘸，一锅米饭，一把野菜。

阿桃与阿李开始行吐鱼刺比赛，乔木看不明白这事到底能如何分胜负，210守在边上，大约是期待着她们吐着吐着能吐什么吃的到它嘴里去。芳娘摔三个空碗，拎来一只老大的玻璃樽，哗啦啦将三个碗都斟满，气冲冲地讲：莫说我待你们不好！我自家酿的酒，这便宜你两个了。

阿桃亲昵地蹭到乔木的胳膊边上，偷偷与她讲：芳娘最喝酒，天天都要喝！

那碗中的酒泽微黄，乔木拿起来尝了一，到辛辣气味直冲鼻腔，是烈酒，自家谷发酵的，不知多么醇厚。她偷瞄一，见贺天然被辣得皱眉，芳娘也瞧见了，得意得很，取笑：喝不得么，就像猫儿一样碗就行了，要不么怕你一会儿站着走来，躺着抬去哟！

贺天然被辣得直冲脑门，一时还不了，只能保持微笑，乔木在一旁欣赏她吃瘪，到碗中的汤酸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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