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秒那塑料桌又不晃了。背景音独剩傍晚的风声萧萧。2015年，乔木想，贺天然那一年多大？若跟自己一样，那么是二十岁。

姚望大概想赶过这段往事，嗯。反正我们约好了十八岁的时候再去。昨晚我去找她，她才说她不去了。

这就是姚望要去崇左的原因。乔木记得德天瀑布在崇左周边，归河上，挨中越边境。

所以你原本是什么打算？要是贺真不放你鸽的话。

就逃课，然后找一辆顺风车去崇左，再坐旅游大去德天瀑布。

就这样？

对啊，不然呢？

贺天然嘲笑：难怪贺真不搭理你，你想跟我们贺真去旅行，至少也要拉个表格，写清楚每一天的每个小时都分别要什么吧？

姚望像恍然大悟，开始向贺天然控诉贺真平日，是如何定天罗地网般的清规戒律，每日计划需时完成，八前要写完数学作业，若写不完便要愁眉苦脸，因为已计划了八后是复习英语的时间

讲来讲去不过是想讲心仪的女孩，乔木不再细听，压帽檐，顾着用手机地图查看行车路线，她的碗已空了，她吃饭一向很快且不挑。

临近又打起一张台，店里来了一对新客人，老板说自己拿张凳坐。乔木垂的视线中只见两对在走动，穿西金属扣带的拖过手边唯一的塑料凳坐了，另有穿碎麻布裙的，应是女，仍然站着，裙摆动几动，可能在张望寻找凳。

乔木拽桌一张空置塑料凳，伸手去将它放在对方桌台边。

轻轻的一声，怯懦且略带生：谢谢。

乔木抬起瞄了一，碎裙女侧对着她坐，披着一的柔顺直发，非常年轻几乎接近少女，肤并不白皙，五官是淡淡的，只一难留什么印象。那西带是个瘦男，多三十五岁，他坐在女旁，张向老板单，音也是一样生，但说得很完整连贯。两个人都是寻常乡镇青年模样。

男开始向女说话，乔木听不懂，大约是越南语，语气听来不好，像是冷冷的训斥。乔木正要挪开目光，那女忽然了一个动作。

她将对着乔木一侧的发撩起，别到了耳后。

她平淡的侧脸完全了来，连带角紫黑的淤青。她们之间只隔半张桌的距离，那淤青目。

乔木愣了愣。女飞速地，几乎完全是不经意地，扭过脸来与乔木对视了一。

这一望了乔木的底，像燎原的星，闪烁又疾速地消失了。

乔木看向同桌两人，姚望恰好背对女，仍在行甜的抱怨，贺天然大约很疼她妹妹，应得敷衍却一直不厌其烦地听着，她知到乔木视线，彼此神换，像机得只这一就明白了有事发生，表面仍在慢悠悠吃粉，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聆听，但已开始观察周围，目光很快移向邻桌男女乔木知她看见了。

贺天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轻轻收回目光。

她们再一次神错时，乔木察觉到贺天然极轻微地摇了摇。

那平静的若无其事，恰似她平静地看着那只猫死去。

当然也无法怎样手，不明不白的事，也许不似她们猜想，陌生小镇上的陌生人，过着某与她们无关的陌生生活，即使手一次也无法全盘改变，何况她们还有路要赶。

贺天然问姚望：吃好了吗？那么多废话。再说去天都要黑了。

快好了，快好了！姚望急忙埋扒拉碗底。

乔木不再转看那碎裙女，她知贺天然已经放她们将要离开的讯号，她无法回应女的目光，就算那目光中真有些什么

忽然一阵连环的磕碰声，一样什么东西掉落到她们桌，女站起来撞了桌台，差将碗掀翻。她起走来，挨着乔木蹲，仍然是轻轻的一声，怯懦且略带生：对不起。

是一支塑料汤匙掉了。

西带男不耐烦地抱怨了句什么。

乔木扯住210的牵引绳，它一直试图凑到桌底去嗅她。

姚望被打搅了吃饭，停筷，向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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