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走后，办公室里安静来。

季屿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把从她手里夺来的扫帚，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夕从窗照来，把整个屋染成橙。那些飘浮的灰尘在光里翻涌，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飞虫。

他收回目光，低，开始扫地。

扫帚划过地面，发沙沙的声响。他扫得很慢，一，一，像是在丈量什么。

那张旧桌，他过了。那扇窗，他也过了。其实剩的活不多了，他一个人，也用不了多时间。

但他还是让她走了。

他怕她留。

怕她多待一秒，他就会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比如，我们以前见过的。

比如，你说过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比如，我记了你十年，你一都不记得我了。

他把扫帚往地上一杵，站在那儿，忽然笑了一。

笑得很难看。

小时候的事，他不知她还记不记得。

那是很久以前了。他大概七八岁，她也是。他家住在一个老小区里，他家在三楼，她家在一楼。那时候他爸妈还在，他爸在一家工厂上班，他妈在菜市场卖菜。日过得的，但每天放学回家，家里有人等着他吃饭。

林浅家就在他家楼。

她家比他家还穷。她爸妈总是吵架，声音大得整栋楼都听得见。他经常看见她一个人坐在楼的坛边，抱着膝盖，不知在想什么。

有一次，他放学回家，看见她又在坛边坐着。

他也不知自己哪搭错了，走过去，在她旁边坐。

她扭看他。

“嘛？”她问。

“不嘛。”他说，“坐着。”

她就没再问了。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坐了快一个小时。太山了，天黑了，蚊开始咬人。他站起来，拍了拍，说：“我回去了。”

她。

他走了两步，又停来，回看她。

“你明天还来吗？”他问。

她愣了一。

“来。”她说。

第二天，她果然来了。

后来他们天天见面。坐在那个坛边，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不说话。他给她讲学校里的事，她给他讲她爸妈吵架的事。他说“你爸妈真烦”，她说“你爸妈呢”，他说“他们好的”，她就没再问了。

有一次，她被别的孩欺负了。几个小男孩抢她的书包，把她推倒在地。他看见了，冲上去就跟那几个小男孩打起来。他那时候瘦小，打不过，被打得鼻青脸。

但她把书包拿回来了。

她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脸上的伤，眶红红的。

“你嘛？”他问。

“疼吗？”她问。

“不疼。”他说。

她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那是他第一次被女孩摸脸。

后来她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记住了。

再后来，他爸妈事了。

那是他九岁那年。他爸骑着托车带他妈去货，被一辆大货车撞了。两个人都没救回来。

他记得那天午，有人来学校接他。是他姑妈，平时很少见面的姑妈。她红着眶，把他带到一个他不认识的地方，告诉他，你爸妈没了。

他不懂什么叫没了。

后来他懂了。

懂了之后，他就不怎么说话了。

他在姑妈家住了一个月，然后搬走了。搬到一个很远的城市，姑妈说那里有更好的学校。

走之前，他回了一趟老小区。

他在那个坛边坐了一午，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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