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很自然地牵起白攸宁的手，引着她往人里走。

“小心些，虽然城里明面上禁止厮杀，但扒窃、碰撞起的争执可不少。”

白攸宁手指轻轻回握。她并不害怕，只是好奇地静静观察，仿佛透过这些陌生的面孔，窥见母亲曾经生活过的世界一隅。

一路走走停停，看过卖狰狞面的、卖各类骨制工的、卖不知名兽牙兽爪的摊，直到经过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前，墨清的脚步慢了来。

摊主是个脸上有着细密皱纹的族老妇，摊上铺着蓝布帛，上面摆着各式暗金属与奇异宝石制成的饰：黑铁镂空的手镯，暗红如血的坠，幽蓝似海的戒指……在灯光转着惑人的光泽。

墨清的目光落在了一支发簪上。

簪是银的，端镶嵌着一颗椭圆形的宝石。那宝石颜特别，从中心的紫，向外渐次染成朝霞晚霞中那朦胧的绛紫。

第49章 暗夜幽兰

“这是紫霞晶，只产在黑金城往北的山脉，不算名贵，”墨清轻声解释，指尖抚过发簪上转的暗紫光泽，“但……很像这里的天空。尤其是夜空将明未明时那朦胧的觉。”

白攸宁微微抬起脸看向她。墨清靠得更近了些，伸手将她耳边一缕散落的发捋到耳后。轻轻将那支发簪白攸宁的发髻里。

她的指尖在白攸宁发间停留了片刻，小心调整着角度。

“好了。”她退后半步端详，眸在灯光显得格外邃，“很。”

白攸宁脸有些，抬手想摸，又怕碰歪了。“真的吗？”她小声问。

“真的很。”墨清笑说。

摆摊的老婆婆这才呵呵笑着开：“姑娘好光，这簪特别衬这位姑娘。”

墨清心很好地掏几颗早就准备好的晶，轻轻放在摊上。老婆婆笑眯眯地收了。

墨清再次牵起白攸宁的手，两人离开摊位，夜市人群。

“界看起来……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吓人。”白攸宁望着街边那些摊贩，轻声说。前这些闹景象，似乎和传闻里那纯粹的血腥炼狱不太一样。

墨清听了，转过看她：“那是因为，每天在大街上演的，只是表面而已。那些血腥的、残酷的事，都在看不见的角落，或者金碧辉煌的殿中行。能摆来给人看的，自然都是能见人的。”

白攸宁想起人间的城池，光的影，华屋之隐藏的污浊。原来剥开表面，里某些规则其实是相通的。“原来界和人间一样，也是这般。”

“有生灵聚集的地方，大多如此。”墨清淡淡，握了她的手，“只是界更直白，力量为尊的法则也更赤罢了。”

两人静静走了一会儿，墨清忽然停脚步，转看她：“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里？”

“一个很的地方。”墨清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牵着白攸宁的手，转逆着人往回走。她们在城门关闭前了城，走向了城郊更为荒僻的方向。

黑金城那喧闹蒸腾的声音和混杂的气息很快被抛在后，荒野的风毫无遮挡地过来，带着不知名植的苦香。

她们在越发崎岖的小径上走了一段，直到完全远离了城池的灯火与声响。前地势忽然开阔，是一片背风的缓坡。

白攸宁轻轻屏住了呼。

坡地上，无边无际地开着一奇异的。不算大，是一郁的暗紫。它们一簇簇、一片片，从脚边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在界特有的暗淡天光，仿佛自己会微微发光，像是落在地上的星星碎片。没有叶，只有细的紫秆，托着那仿佛静静燃烧似的朵。

既妖异，又说不的丽。

“这……”白攸宁一时说不话。

“这是界的暗夜幽兰，只在少数几地质特殊的地方生。”墨清的声音放得很轻，好像怕吵醒这片安静的海。

白攸宁怔怔地看着。这景象超了她关于界的想象。那妖异的丽，直击心底。

“我前世……偶然发现这里的。”墨清走到她边，目光投向海。“心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看看。

白攸宁从她短短几句话和那卸所有防备的宁静侧影里，隐约摸到了她前世属于西无涯的那份孤独。

墨清弯腰，手指轻轻拂过几朵，折开得最盛的一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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