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白攸宁愈发心神不宁，心里有说不的烦躁。

这夜月光特别亮。

墨清呼匀稳，睡得正沉。白攸宁却翻来覆去睡不着。那些暗纹在月光底清楚地浮现来，甚至泛着淡淡的幽光，仿佛有熔岩在肤动。她能觉到它们在缓慢蔓延，带来一阵阵的麻与灼痛。

此刻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对抗翻腾的血气，本没察觉到，那层掩盖纹的术法，已经消失了。

白攸宁的额已经冒了一层细汗，她有些忍受不住这灼烧。便轻轻掀开被，想悄悄床去外面透气。

细微的动静却惊动了一向浅眠的墨清。她无意识地呢喃一声，习惯地伸手，在侧摸索，想去牵那只熟悉的手。指尖及的，却是一片的肤，以及凹凸起伏的诡异纹路。

墨清一清醒了。

她猛地睁，借着月光，看清了白攸宁侧颈和衣领的暗纹。

“攸宁……”墨清坐起，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惊愕。

白攸宁像是被那目光灼伤，猛地甩开她的手，动作近乎狼狈。她一把扯开的衣襟，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随即翻床，赤足站在冰凉的地面上，背对着墨清。消瘦的肩膀轻轻颤抖着。

“别看！”她的声音沙哑涩，没了平时的冷静，只剩快要崩溃的慌。

“攸宁！”墨清也急忙床，快步走到白攸宁面前，“这是怎么回事？是旧伤犯了？还是中了什么邪毒？”

白攸宁被迫迎上墨清满是焦急的目光，那目光刺破了她最后的防御。她闭上，了一气，再睁开时，底翻涌着烈的痛苦。

“……不是伤，”她的声音很轻，“也不是毒。是我自己。”

“看清楚，清儿，”她微微偏过，让那片纹路更清楚地暴在月光，“这就是我一直隐瞒的另一半血脉。那日化池的之所以会腐蚀我的手，是因为我其实是半。”

她看着墨清睁大的双，继续用那平静的语气说：“当年是师尊在我上设了封印，行压住了我的族血统，让我能以纯粹的人族之修行。但死渊底，我生机断了，那封印，也跟着失效了。”她松开攥衣襟的手，任由领敞开一些，让更多蜿蜒的暗纹暴在月光，“所以，你看到的，是另一半我。”

墨清脸上血尽褪，目光死死盯住那些纹路，从惊愕到不敢置信，再到一沉甸甸的了然。

原来是这样。难怪这段时间，她总是把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扣，连脖都不肯。难怪她指尖总会无意识地摸过锁骨，连自己想要亲近时，她都会躲开。

“怕吗？”白攸宁扯了扯嘴角，“这才是我本来的样。很快，就不止这些纹路了。”她垂，密的睫在苍白的脸上投影，声音低去，“现在你都知了。如果想走，便离开吧，我不会怪你的。”

墨清却猛地向前一步，张开手臂，抱住了白攸宁：“我不怕。”

白攸宁像是用尽了全力气，才从咬的牙关中挤声音：“可我是半，你知吗，这段时间我心里一直涌从没有过的暴念，你就不怕我会伤害你吗？”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艰难。

墨清把脸更地贴住白攸宁的颈侧：“不怕。我知你不会伤害我。而且，就算你真的伤了我，我也知你不是有意的。”

她的声音清晰，一字一句：“封印失效了，我们就再想办法。血脉苏醒了，我们就一起面对。不你是是人，你都是我最的人，这一永远不会变。”

白攸宁像是突然被走了所有的力气，她将脸埋墨清的颈窝，手臂抬起，回抱住对方。

“……你这个……傻瓜。”她闷声。

两人相拥许久，直到白攸宁的绪渐渐平息，墨清才轻轻拉着她，坐回床沿。

月光映白攸宁颈侧与锁骨的暗纹，墨清的目光细细描摹，最初的震惊过后，只剩了满满的心疼。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那微微凸起的纹路。

“疼吗？”她轻声问。

白攸宁意识地瑟缩了一，摇：“不疼，只是很，像有火在肤面烧。心里也，有很多压不住的念。”她坦白，这些从未说的受，在此刻倾泻而。

墨清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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