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退，”许绰：“等我唤你，再来说话也不迟。”

再转向那瑟瑟的瘦削中年人：“你说，怎么回事？”

秦掌柜见她如此镇定自若，不由得怔在当场，一时之间脸变幻，竟然真的没敢再说什么。

同行的反应快，赶了钱给逸仙居的事，问那一桌的客人是什么来历？

那中年人则忐忑不安地讲了事原委。

其实很简单，他原是天都人氏，只是并非城籍，而是城外村里的人。

因在自家村里略有些威望，遂带了二十余个青壮，城来活。

活完了，钱却一直发不来。

倒也不是没找过秦掌柜，后者却只是推脱再推脱，快三个月了，一直都没结果。

许绰问他：“你没去京兆府递过状纸？”

那人更为难了：“小人有个同乡，就在京兆府吏，倒是去问过，他叫我别告，一旦告了，就是彻底跟秦掌柜翻了脸，这钱更拿不回来。”

“又说他在基层吏，知欠债的事难办，京兆府积压的相关案例海了去了，光是理杀人抢劫盗窃之类的就捉襟见肘，这类案件更是理不及，也缺乏人手执行……”

许绰心了然，问他：“秦掌柜欠了你多少钱，可有欠条？”

“尾款一共是三十七两。”

那人说了，又摇：“没有欠条，我们这一行识字的都少，都是嘴上说定就开工的。”

他说：“这位娘，我说的都是实，秦掌柜是什么人，平白无故的，我哪敢来攀诬他？”

许绰还真是有好奇：“秦掌柜是什么人？”

那人脸上畏惧的神来：“秦掌柜的来可大了，他是工秦尚书府上二总亲大伯的儿！”

许绰：“……”

许绰有想笑，再一回神，看他的畏惧诚挚，不似作伪，忽然间心有动，为之生怜。

从一个平百姓的视角来看，工尚书跟皇帝没有任何区别了。

这还是在天都，天脚。

换到地方上，你跟最执政官的心腹家人发生了钱款纠葛，你敢去跟他打官司，还是敢跟他翻脸？

就连要账，都要小心翼翼、低三四地要。

哀民生之多艰。

那边秦掌柜显然已经知了这桌客人的来历，神惶惶，忙不迭要来请安：“许典书，真是大冲了龙王庙……”

许绰叫他：“闭嘴。你算哪个牌面上的人，跟我论自家人？”

而后：“把钱还给他，再加二十两，算你拖欠这么久的利息。”

秦掌柜连个都没敢放，麻利地把钱给了。

因缺了称重的戥（deng），最后作为零的几两，甚至于都多给了。

许绰问他：“你不会过后再去找他的麻烦吧？”

秦掌柜赶忙摇：“典书说笑了，小人不敢，不敢。”

许绰摆了摆手，他便会意地行个礼，颠颠地欠个，退了。

那瘦削中年人激不尽：“许，许典书，您的恩，我……”

许绰也不想听他的激，同样摆摆手，叫他：“去把钱分了吧。”

那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一顿饭吃得众人五味杂陈，最后站起来，许绰告诉伙计：“记秦掌柜账上。”

伙计顺势看了秦掌柜一样。

秦掌柜上会意，拍着脯应了：“是，是。”

许绰更觉讽刺了。

朱胜就在这时候悄悄探过来了，问她：“我能去找他钱吗？”

许绰：“……”

许绰生给气笑了：“不能！”

又告诫她：“你不听话，我就告诉舍人去。”

朱胜悻悻地：“不行就不行呗……”

第二日上了值，许绰又把昨晚这事儿说给公孙照听：“以我的份，去跟秦尚书说这事儿，太不妥当。”

说来就是几十两银的事儿，地跑到秦尚书面前去讲，未免太不得宜。

可要是不说……

她想起那瘦削中年人低眉顺赔笑的样，心里边又觉得不是滋味。

秦掌柜蠢吗？

他当然不蠢！

要是真的蠢，就该在逸仙居跟许绰大闹一场，吵个天翻地覆了。

可他不仅没有，还地替她结了账，甘之如饴。

这说明他不是蠢，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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