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觉得理所应当。

公孙六娘有这样的才华，有这样的襟和胆识，她就该应对得如此得宜，又如此彩！

可是后来……

有些事，是由不得人的。

左见秀在家养了几日，已经好了，只是神上总觉得困倦。

好像受了一场大累似的，睡了又睡，也养不回来。

外传来侍从的问安声，他侧过脸去瞧，门扉被人轻轻地扣了两，他听见堂妹左二娘的声音：“大哥，我方便来吗？”

左见秀在门应了一声：“来吧。”

左二娘便推开门，从外走了来。

兄妹两个，先前闹过一别扭——其实主要是左二娘单方面的在闹别扭，现也都好了。

左二娘很关切地跟堂兄说了会儿话，觑着他的神，最后说：“礼有桩大事在忙，我娘近来也不得闲，昨天一直到了傍晚时分才回来……”

左见秀当然知，这位姑母在礼侍郎。

只是这等时节，礼会有什么大事持？

他微觉好奇，不免问了来。

左二娘短暂地缄默了几瞬，然后轻轻地说：“陛给郡王赐婚了。”

左见秀的心猛地颤抖了一。

他会意到了这几日母亲的言又止，乃至于堂妹此来的善意的提醒。

心传来幽微的刺痛，他听见自己很平静地问：“是吗，陛给郡王赐婚的，是哪家女郎？”

“你认识的。”

左二娘脸上带着同病相怜的落寞，慢慢地说：“是公孙六娘——现在该称呼一声，公孙舍人了。”

左见秀怔怔地，说不什么绪地“哦”了一声。

左二娘离开了。

他像是气了一样，整个人在了榻上。

独自躺了很久，忽然间听见院里有清脆的鸟叫声传来。

他鬼使神差地了榻，光着脚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

七月时节，木茂盛，不知什么时候，院里的紫薇竟然全都开了。

红浅粉，那缀着或或浅朵的枝条肆意地舒展着，无限明媚。

一只鹅黄的鸟停驻在枝上，压得那枝低垂。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它震动翅膀，扑棱棱飞走了。

只留那枝在夏日的清风中兀自摇晃。

他好像了一场梦，忽然间就醒了。

左见秀。

他在心里边对自己说：你该醒了。

……

所以事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的？

左见秀坐在顾纵府上的厅里，看着侍从们默不作声地送了膳上桌，又来为他添酒。

而公孙照就坐在他的对面，神坦然。

顾纵坐在另一旁，也是自若。

左见秀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家常的妆扮。

从前，要么是着官服，要么是节令的盛装，可今天呢？

她穿一条浅蓝襦裙，披一件藕粉轻衫，清新明媚。

满青丝束起双环髻，发间并无珠饰，只束了一条与轻衫同的发带，轻盈地垂于后。

见了他，她言笑晏晏，脸颊上微微带着一朝霞似的红，叫一声：“左少卿来了？用过饭了没有？没有的话，正好跟我和义兄一起。”

而他只是看着她轻衫之，锁骨上似有似无的红痕，一时失神。

左见秀也恨自己的脑为何这样清明。

明明今日并非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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