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母亲值回来，又不无温柔地跟她抱怨：“你不知元娘有多缠磨人……”

她母亲的心可狠：“惯的。你别她，叫她哭一会儿，她自己也就睡了。”

他气死了：“这怎么行？”

那个小坏泪汪汪地看着他，小脚丫蹬一蹬，小嘴那么一扁，叫他去什么，他都会去的。

就像她母亲一样。

那么多温的过往，那么多痴缠过的与恨。

她统统都不知，不记得了。

一片空白。

不记得他，不知他，也不记得元娘，不知元娘。

只有他记得。

凭什么啊！

他心里痛得麻木，到最后，简直要没有知觉了！

她还在这儿一脸无辜地跟他说：“你什么为难我啊……”

华郡王气得了两行泪来。

他生得这样，泪珠在那张无暇的脸孔上落，真像是剔透的珍珠。

公孙照这辈算是栽在男人的泪上了：“你别哭呀——待会儿你哥哥过来看见，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华郡王眶泛红，盯着她看了会儿，倏然间冷笑一声：“你放心，我不会让哥哥看见的，我怎么好叫你为难？”

他脸上蒙着一层幽怨：“我怎么跟哥哥比呢！”

又抬手指了个方向：“我就住在那里。”

别他怎么说，肯收起泪来就好。

公孙照瞧着他指了西边的一间房，暗松气，当连声应了：“好，晚我知会去，叫人帮你收拾来……”

华郡王扯过她的衣袖，恨恨地了脸。

公孙照：“……”

公孙照回瞧了，见四无人，也都随他去了。

华郡王觑着她这副心有余悸的样，忽然间笑了起来。

公孙照怕了他了：“少爷，你又笑什么？”

华郡王问她：“你知我为什么选择住在这儿吗？”

公孙照哪知他在想什么？

她只能摇。

华郡王脸上笑意愈发了：“从前，那底就是公孙舍人的议事厅，连接着的就是书房里的小卧房。”

他盯着她，像是蜂翘着尾上的那刺，在盯一朵：“你等着吧，等我们搬过来——我就半夜去找你偷！”

公孙照：“……”

公孙照像是一个无助的妻：“你什么啊！”

她真要不行了：“我们从到尾不也没什么？”

华郡王冷笑了一声，压不接她的话茬儿：“我太了解你了，公孙照。”

她这个人，一贯的是心非，贪慕。

他说：“你不要想着更换书房和议事厅的位置，你跑到天边去也摆脱不了我的！”

……

一直到回去的时候，公孙照还有恍惚。

他……

他怎么这样啊！

郡王倒是很兴，还跟她说：“这回回去，待一晚，我就回天都了，铜雀台需要重新修葺，布置陈设，得有个人盯着才好。”

这是他们未来的家，他不想假手于人。

公孙照明了他的心意，当然不会反对：“好，只是要辛苦熙载哥哥了。”

郡王笑：“怎么能说是辛苦？是乐在其中。”

一行人匆忙跑了一趟天都，再折返回去，天已经大黑。

天那儿有人来寻华郡王，大抵是有事吩咐，公孙照见他眉微微皱起一，神凛冽，猜度着大抵是有什么事须得置。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他很快来跟公孙照和郡王别：“我得去一趟。”

什么呢？

却没有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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