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照鬼使神差地觉得，坐在自己对面的不像是左少卿，也不像是邢国公府的左少国公。

公孙照的车跟左见秀的几乎是同时过来的。

这笑容像是风雪里摇曳的一星烛火：“他还不如直接讲了，给我一个痛快。”

公孙照一就慌了呀！

公孙照：“……”

公孙照心里边糟糟的，隐约有些猜测，又实在是摸不着门。

也没说自己什么坏话吧？

“三郎说，见秀是真君。”

那一烛火忽然间熄灭了。

昨夜夜半，枕上分明梦见。自韦庄的《女冠》。

靠在车上，侧着脸，无声地注视着她。

作者有话说：左：[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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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禁不住低声问他：“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公孙照无可奈何，过去拉着他起来，连拖带拽，叫他了楼。

所以公孙照没有用社辞令来与他周旋。

她其实很好奇他为何会作此态。

她问他：“你烧多久了？”

只是此时此刻，面前的这双睛，让她幻视了一陷陷阱，无力逃脱的鹿的睛。

公孙照叫伙计跟自己一起扶着他上了自家的车，又叫邢国公府的人：“去请个太医，叫往邢国公府去。”

他脸上的神，说不清是被判了死刑，还是劫后余生。

照：[害怕]

其余的也慌得不轻：“少国公之前还好好的呢，怎么忽然就……”

公孙照看着他睫低垂去，两行泪默不作声地了来。

左见秀也不言语，对着她看了半晌，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了。

公孙照吃了一惊：“你在发烧！”

她如实地转述了顾纵的话——她也的确觉得那没什么不可说的。

第65章

他这个人，向来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这会儿什么都没有了。

他喃喃地：“原来，他是这么跟你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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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见秀闭着睛，像是一被熄灭了的蜡烛，坐在那里，也不作声。

这话说完，再回看左见秀，不由得吃了一惊。

七月时节，脸上血淡得吓人。

她也有足够娴熟的社辞令，委婉又蓄地来刺探他的虚实。

几经犹豫，她终于还是伸手过去，轻轻地在他额上一碰。

公孙照一就慌了， 还不敢抬声音，叫外的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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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见秀怔怔地看着她，良久之后，才声音飘忽地“啊！”了一声。

本来也是， 邢国公府的随从先前还问呢。

左见秀手撑着额，低低地笑。

“你……你别哭呀！”

接着又笑了起来。

再一错，去看对面的人，却不免叫她吃了一惊。

不知他是否是觉得太冷，亦或者的确是不适。

她思考的时间实在是有些久，以至于回过神来之后，公孙照自己都有些惭愧。

公孙照被他笑得心觉莫名，见他如此状，又实在担忧。

倒像是一个徒然绝望的，被吊在绞刑架上等待宣判的死刑犯。

公孙照伸手去摸了把他的脉，心绪稍安，跟随从说：“没什么大事儿，你们放心吧。”

左见秀那双惯来凛冽的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一个随从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