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不喜。

这会儿瞧着被送过来的这碗姜汤，她就有打怵。

郡王轻柔地“唉”了一声，叫她：“一咬牙，一闭，就喝光啦！”

又说：“还有饯吃，味很快就淡了。”

公孙照端起碗，犹犹豫豫地喝了两，然后就放了。

郡王第一时间投喂了她一颗金丝枣。

公孙照嚼嚼嚼。

郡王笑眯眯地看着她吃完，这才说：“再喝两好不好？不用喝完，再喝两就行。”

公孙照勉应了：“好吧……”

咕嘟咕嘟两去，又被投喂了一片桃脯。

郡王果然没再让她喝，虽说还剩小半，但也叫人给撤去了。

吩咐完回过去，便见公孙照伏在他的书案上，两手叠着垫在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他虽不明所以，但也禁不住跟着笑了：“怎么这么看我？”

公孙照很轻微地摇了摇，几瞬之后，又有更轻微的羞涩和赧然：“人就是会得寸尺的。”

她耳语一般，悄悄地说：“要是没有你在，那一碗姜汤，一咬牙，也就喝了，不吃饯也不会怎么样。只是……”

只是十七岁的公孙照，看似无不摧的公孙照，心里边其实还是住着那个四岁的小女孩。

骄纵的，自我的，想要被人的小女孩。

郡王明白她没有说的话，当莞尔：“可是没有只是，我不是在这儿吗？”

因公孙照坐了他的位置，他便在旁边客座上坐了，维持着一个礼节不远不近的距离。

公孙照比他还像是书房的主人，坐直，叫他：“你靠得近一些呀，我有话想跟你说！”

等郡王微红着耳朵靠近了之后，她反倒沉默了。

郡王在短暂地缄默之后，试探着伸手臂，抱住了她：“是了什么事吗？理说，你今日不该来见我的。”

天不会兴的。

他大概没有熏香的习惯，上唯有一轻淡温柔的皂角香。

很舒服，很静谧。

公孙照埋脸在他的肩，静静地沉默了许久，忽的说：“我有一段时间，特别恨我阿娘。”

若是叫其余人听见，想必立时就会震动一。

郡王却表现得很平和。

他很轻地笑了笑，语气了然，然后反问她：“不恨公孙相公吗？”

而后没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我有时候，会很恨我阿耶。”

若是叫旁人听见这句话，想必也会大吃一惊。

公孙照却听得笑了。

这是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伏在郡王上，稍显疲惫地眨一，慢慢地说：“都恨。”

恨阿娘，更恨死了的阿耶。

恨那些欺负她们母女三个的人，也恨那些看不起她们的人。

恨所有人！

顾纵是她过的第一个男人，也曾经是她的丈夫。

顾纵她，可是他不能理解她的恨。

韦俊也一样。

他们都是没有经历过挫折的天之骄，他们的人生太平坦了。

只有郡王，只有阮熙载可以理解，也明白她的恨。

只有他能同受。

他们的经历是一样的。

本质上，他们才是一人。

“……阿娘会打我，没有理由的打我，打完之后，又对我特别好。”

公孙照搂住他的肩，慢慢地将自己的脸颊贴

近他的。

窗外雨声依旧，她的声音里好像也平添了几分的雾气：“我觉得她是疯了，失了神志，我那时候特别盼望大，大了，我就可以离开她了。”

郡王受着她脸颊的温度与细微的香气，轻轻侧一侧脸，亲吻她的角：“那现在呢，你仍旧这么想吗？”

公孙照摇了摇。

郡王觉到自己的脸颊，慢慢地被冷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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