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位都喝完了，天才忽然间想起来似的，扭回去， 歉然：“差忘了郑相公……”

“臣惶恐，”郑神福毕恭毕敬：“唯陛能作威作福。”

天笑了一，转向最后一个人：“崔相公。”

崔行友弓着腰，比郑神福还要恭顺：“陛，臣在。”

如是挨着问了一圈儿，才算结束。

鼓瑟之声重新响起，杂耍、戏剧、说书和剑舞连番上阵。

殿的地龙烧得熏熏，闹一次更是过一次。

但所有人的心，都有挥之不去的冷意在盘旋。

……

宴持续了几个时辰，一直到未时末才结束。

陈贵人看天似乎有些醉了，便搀扶着她，柔声：“您要不要去偏殿小睡一会儿？”

天枕在他上，神困倦，要闭不闭的，问了句：“阿照呢？”

陈贵人会意地命令左右：“去请公孙女史来。”

公孙照本也没走，就在外候着，听闻传召，很快就过来了。

“陛有何吩咐？”

天着太，问她：“你扣着的那个人，是在哪儿当差？”

公孙照：“门省。”

天“唔”了一声：“明天叫人押他到门省去，杖杀。”

公孙照毕恭毕敬地应了声：“谨遵陛旨意。”

天闭着睛，说：“你很稳得住，不错。”

公孙照：“藏于，待时而动，臣只是学到了陛的一罢了。”

天很轻地笑了一。

她是真觉得有些累了，当摆了摆手，没再说话。

公孙照见状，便行个礼，悄悄地退去了。

陈贵人早叫人熬了醒酒汤，这会儿温着端过来，叫天：“您喝几再睡吧？”

天应了一声，困倦之余，又觉得疑惑：“总觉好像忘了什么……”

陈贵人一时不知她究竟是忘了什么，也觉茫然。

好在天也没有纠结此事，喝过醒酒汤后，便合睡了。

陈贵人在旁边静静地守着，等她睡得沉了，才悄悄去，叫心腹：“去把那个许绰放了吧，赏她东西，算是宽抚。”

心腹应声而去。

……

公孙照与许绰再见，中间

只隔了不到一日，却颇有些恍如隔世之。

公孙照也不遮掩，开门见山地将事原委讲了——永平公主之所以为难许绰，实则意在于她。

她问许绰：“会怨恨我吗？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遭此无妄之灾。”

许绰不答反问：“女史既然如此坦诚，现何妨再坦诚地回答我一次？”

她说：“虽然永平公主的确是因为女史，才来为难我的，但陈贵人愿意对我伸援助之手，恐怕也是因为女史吧？”

公孙照不无讶异地看着她，了：“不错。”

先前韦俊曾经与她说过，他们的境是一样的。

陈贵人其实也是一样的。

他蒙受天，居位，但他还很年轻。

他既要考虑到自己的未来，也要顾虑到母家郑国公府的未来。

公孙照是天的臣，她的活动范围覆盖了章殿。

那是他作为天抵达不了的地方。

而韦俊作为宰相，又在三省中占据了一席之地。

那同样也是他需要避讳的地方。

陈尚功是天生的八卦圣，陈贵人没理不知公孙照与韦俊之间的关系。

这次他肯手，从永平公主救许绰，本也是一亲昵与示好。

而对于公孙照和韦俊来说，他们也的确需要一个如陈贵人这般的盟友。

枕边风能够发挥到的作用，往往是前朝臣无所比拟的。

公孙照知许绰不是蠢人，在她面前，当然也无谓去遮掩这一，当很痛快地承认了。

许绰便说：“风险与机遇是并存的，既想往上爬，又不肯担风险，天哪有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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