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总是只有到了山穷尽的时候才会突然清醒，甚至变得格外聪明。

昨日那位仙抱着小仙童一走，她就知自己在劫难逃了。她苛待女儿，惯坏儿，以至于他们一个违背契约一个不敬仙师。仙人的惩罚总要有人承受，她既对女儿有愧又心疼儿，思来想去打算脆将错就错将三女打发去，向来与三女亲厚的四女见受了委屈必然赌气跑走。桧娘想好了，随便她们两个去哪里，只等两个女儿一离开她便清清静静自我了断，不拖累女儿也不让儿为难。

求仙人看在这份“懂事”上饶过阿耀一回，就叫他个没息的人庸庸碌碌过一辈。

屠还不知昨天城墙这边都发生了什么，看看家四齐齐都在他就放了心，那半羊的价钱没白。他踩着垃圾堆的隔离带靠近家窝棚，还没张嘴说话一个瘦的姑娘就舞着生锈的破刀指着他的鼻，她后另一个瘦的姑娘满脸心灰意冷的靠在城墙上看向破烂窝棚。

被母亲和兄弟卖掉，这事儿换谁都会心灰意冷。胡屠搓搓手指，早上临时杀了猎人拖来的山猪，手上沾染的猪油还留了没洗净。这油腻在确认了那个姑娘的模样后变得格外惹人生厌——他希望自己现在她面前时能更好些，而不是一个凶狠可怕的形象。

山君从兜兜里摸把留云借风真君给她梳时的瓜，快示意甘雨随便抓。有瓜吃，账都不着急算了。两个小丫坐在石上咔咔咔吃零，一也不惹人注意。

“看样那个屠早就见过三女，分明很是中意她，”小不煞有介事的一边嗑瓜一边指指，“蠢货，哪有这样求亲的，佳偶也要变怨偶。”

中意就好好追求呀，你拎着半羊上门聘礼不比买人的架势更受迎？为什么人类总要把简单的事作得异常复杂，这癖好也太奇怪了吧。

“也许另有缘故？”甘雨先是了一个瓜走，接着又了两个，最后脆分走一半存在掌心一枚一枚连着磕，“别忘了桧娘脑里有，她家还有个瘸了的傻。”

昨晚她俩经过讨论一致同意这个观，那就是家全家脑袋都不大清楚，尤其以桧娘和她的儿为甚。这脑中有疾的家伙多半认为别人有病，就跟喝醉酒的人一样，就算被好心人提醒也咬死三个字，“我没醉”。

山君有模有样倒一凉气：“是了，说不定还真有咱们不晓得的关节。”

跟在暗中的拉克斯无语，这孩学得又快又像，叫归终自己来一遍也得甘拜风。她一扫方才在江上镇救人的认真模样，坐在石上和小伙伴分瓜完完全全就是个生得格外致的普通孩。

小孩儿学大人，笨拙得可。

至于说换风格就换风格，这个病大抵是被若陀给传染了……也许龙族就是这样要么不掉链要么掉个大的。

孩还是得自己带，给旁人无论怎么想都不放心。

妹俩挨挨挤挤嗑瓜儿，见家窝棚外面迅速又围了圈儿看闹的人。这回没人敢凑那么近了，要么躲躲闪闪觑着，要么远远站着。不敢凑近是真的，生怕再挨上一耳光，可这瓜没吃到底……实在叫人抓心挠肝的难受，权衡一只能大着胆折中。

昨儿晌仙人说桧娘为了儿卖了女儿，今天中午人就赶着上门来了，可见仙人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睛呢，什么都瞒不过去。

平日没什么大能耐但也没过亏心事的人这会儿最没心理负担，踮脚的伸脖的，吃瓜吃得不亦乐乎。但凡染了一说不的私勾当，那人必然赶先把低去，好一会儿才怯怯抬起左瞄右看，生怕被神仙抖往事。

咱上那黑底宁可烂肚里也绝不能被公之于众，恐怖程度相当于昨儿刚看了少儿不宜的东西今天手机就被警察叔叔捡到送上门……想想就窒息。

山君坐在石上竖直了耳朵听，听人议论“仙家睁只睡觉”时笑得浑都跟着抖。她无比确定便宜爹是闭上睛休息的，两只睛都闭着。奈何架不住联想——留云借风真君和理叠山真君都是鹤形呢，会不会也缩起一只脚站着睡觉？科修斯叔叔是个熊的样，他冬眠吗？

第23章

胡屠在家那个被垃圾隔来的“院”里站了一会儿，在怀疑人生和被人怀疑之间摇摆不定……猫在箱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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