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我吗？”

在这片狭窄的病床上，在这片由伤痛与谎言构筑的临时孤岛，两个满疮痍的人，以一扭曲的姿势互相依偎。

降谷零极轻地了一气，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站起，绕到床的另一边，坐到了床沿之上，直着脊背，靠在床，与黑泽阵之间隔着一段礼貌而克制的距离。

可现在他不再是那个无可去的少年，他拥有必须背负的责任、不能后退的立场，绝不动摇的信念和无法回的路。但心某个角落，却仍旧不受控制地发了细微的战栗。

“我恨我你。”

他此刻所有的表。

黑泽阵板正地平躺着，呼平和，像是陷了睡。一影蜷缩着靠在黑泽阵旁，一只手虚扶在对方腰际，小心翼翼地不碰到伤，脸埋在脖颈的影里，看不清表，只凌的金发。

诸伏明一手捧着饭盒，一手门把，抬脚向走，动作却定格在了半途。

短暂的停顿，像是刀锋划破空气，

此时此刻，两人初遇时的场景以一温柔而残酷的方式复现。

为卧底，喜悦是浅淡的，痛苦是迟钝的，压力是连绵的，在以正邪两方的对抗为主线的世界里，一切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因此举目四望，只剩了一片望不到的灰。

那五年的时光不光对于这些孩来说是珍贵的回忆，于他而言，更是难以重回和匹敌的乌托。

走廊的光从他后斜切而，在病床前投一锐利的光带，却恰好照亮床上的形。

直到一声呼唤传来。

之后慢慢向脸颊边，贴在耳畔，

“嗯？”

降谷零像只漉漉的小狗，迷惘而脆弱地扒拉着黑泽阵的衣角，暴着伤，在后者无声的纵容之，被他带了自己的领地，包扎了伤，有了温的归属。

“……你不累吗。”

他明白降谷零和他不同。

在门开的一瞬间，那双紫灰的睛就清明地睁开，在影中亮起，准确无误地和门的人对上了视线。

降谷零弯起嘴角，小心地凑近他，手肘支撑起上半，影随之倾斜，将两人完全笼罩在更的昏暗里，

诸伏明的手还停在门把上，常年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现了短暂的凝滞和空白。

黑泽阵没有动，只是抬起了左臂，指尖覆上了降谷零的后颈，轻轻拍了两。

一字一句地，给了这个问题的最终答案——

降谷零唤了一声，声音闷在衣间。

黑泽阵的声音低缓，带着伤后特有的沙哑，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平静。掀开盖在上的薄毯，拍了拍旁的半张床的余量，“过来休息一会儿吧。”

不可否认，他似乎真的很念旧。

房门被推开的声响极轻，像是怕吵醒房间的人。

他俯，在黑泽阵的上留温而燥的，转瞬即逝，却在接的肤上燃了看不见的火，烧灼着理智，焚毁着防线，

降谷零垂帘，极其缓慢地，将额轻轻抵在了对方未受伤的肩窝。

……

黑泽阵有些不解地眨了眨，但仍旧开了，

见到是诸伏明，降谷零脸上现了一丝的慌，意识地把手从腰间抬起，动了肩膀，像是想挡，又像想退。动作太急，形舒展，一个翻就从床上掉了去。

回应从腔传来，微弱的震动透过骨传递。

他们之间隔着无法跨越的鸿沟，堆积着无法消弭的过往。可在此刻，他们欺骗自己暂时放所有份与伪装，在满目疮痍的世界里，偷得一个呼叠的片刻。

黑泽阵忽然叹了气，通过握的手轻轻一拉，轻微地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像一个沉默的引导，将他从冰冷的床沿边，从仄的角尖里拉了来。

一个主动的、却又无比脆弱的靠近。

他依然跪在那里，没有动，这简单的邀请仿佛是一引诱他堕落的渊。

“……”

“别在地上跪着了，”

“零。”

“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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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苍白的手忽然抬起，悬停在他脸颊旁几厘米的空气中。

他撑地转站起，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诸伏明举起放在边的“安静”动作截断，他瞟了一黑泽阵，似乎没有把人吵醒，才松了一气。

“零。”

“你再问我一遍，那个问题。”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