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拿了它，取了储存卡，将其掰断，把终于停止吵闹的手机扔了窗外，划一坠的弧线，消失不见。

他转过。

房间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他看到了一张苍白的脸。

那苍白像冬的雪，带着令人心悸且冰寒的丽。银的发更增添了这神的丽，像皎洁的明月，像圣洁的天使，在他的梦中，日日夜夜的现。

他曾凝望着这张脸无数次，他的心也跟着无数次地动着。

可是在这一瞬间，他却觉得他的心死了。

脑海，那两纠缠不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它们坍缩、合，最终凝固成一死寂的低音，如同老式电话听筒里那片永无止境的忙音，在虚无中沉默地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应答。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他中挣脱，仿佛属于另一个人。他只能听见那个声音替他说自己的话，黏附着空气中的，在寂静之中沙哑地开：

“琴酒，我来见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他死了

黑泽阵静静地看着诸伏景光。

他向后退了一步, 让开了门前的位置。

诸伏景光低垂着，拖着步走。

空气静滞，整个世界静悄悄的。

“你知我叫你来什么吗？”

前面的人突然开了, 腔的震动惊动了前的的汽，让他的睫忍不住地颤动。

“我知。”

诸伏景光笑了, 但嘴角的弧度脆弱得像是即将断裂的弦, 更像是一凝固的悲凉哭泣。

“你知？”

“你在找卧底。”

“嗯？”

黑泽阵愣了一瞬，随即从间逸一声极轻的笑, 重复,

“对，我在找卧底。”

“你是什么时候认我的？”

“你希望是什么时候？”黑泽阵反问。

“……一开始。”

诸伏景光用尽全力气遏制住的战栗, 灵魂剥离躯壳, 让另外一人代替自己开, 自暴自弃地说血淋淋的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一开始……”

黑泽阵慢条斯理地重复着他的话语, 在齿间细细品味, 像是把他放置在手术台上一刀一刀地凌迟剖析，然后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

一微凉的手指抵上了诸伏景光的颌。

力很轻, 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迫使他抬起了。

整张面孔, 脸上的每一丝表, 甚至觉他的全灵魂，都在那双墨绿的双眸暴无余。

眶中的泪随着抬的动作落, 隐没在了黑发之中。

他不想哭的。

他不想显得太弱, 可是泪却自动地积聚。

他来到这里，是想寻求着那最真实最赤的真相，和琴酒行易, 用他自己的命，去换zero的安全。

他此时应该和琴酒激烈地争斗一番，抓着他的衣领，扣住他的伤，厉声说自己的要求，再被琴酒留的后备计划反制，拼命地反抗，问心无愧地完成自己最后的卧底任务，果断地赴死。

然而，预想中的暴烈并未降临。

一滴泪珠还悬在角，却被一只手指轻柔地拭去。带着枪茧的指腹蹭过他泛红的尾，随后，整个手掌捧住了他的脸，以一不容抗拒的力度，缓缓转动他的颅，让他微微仰，看着前人。

那双明亮的蓝睛仿佛被击碎的冰面，裂纹闪烁着摇摇坠的光，尾氤氲着烂熟的红，在白皙的面孔上灼灼燃烧。眉蹙起，牙关咬，在那显而易见的脆弱中，淬炼一倔而韧的。

“你说得没错，”前冷峻的面孔骤然近，温的吐息混着低沉的气声，熨在他的耳廓。

“我早就认你了，景光。”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茫然地望着前的人。

“在最开始的时候，我就认你了。”那蛊惑人心的话语还在轻柔地诉说。

诸伏景光猛地将他推开，自己却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却带来并不真实的痛。

他大息着，如同溺之人终于浮面，膛剧烈起伏，试图对抗那几乎要将肺腑都挤压变形的窒息。

窗外天沉郁如墨，铺满稠的铅灰云层，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前特有的、令人窒息的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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