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珠无声地从侧边落，藏了银白的发里。

十八岁成年时，在夜写的那一封信，在落款之前，带着少年人的窦初开，自己都无法言说的心意，还有藏在心里没写上去的后半句。

低，和前沉睡的人额相抵，鼻尖相碰，呼在方寸之间无声。

只需要一个偏的动作。

伸手，轻柔地抚上那张脸，拉里净的衣袖，细致地拭着他脸上的血迹。

几滴泪珠悬在银的睫边缘颤动，又像是黑泽阵的泪。

得偿所愿地沾了他的衣袖，他机械地去他脸上的血渍，指尖贪恋地描摹过对方的廓。

摸着冰凉的额，的鼻梁，削瘦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失去血的薄上。指腹的肌肤柔而微凉，轻轻压时能受到缓慢的回弹。

柔而冰冷，带着模糊的，带着绝望的虔诚，他轻轻梭着，用尖尝到了血与泪的酸涩。

诸伏景光应声之后，把电话重新放了回去。

他像是一个胆小鬼，目光在久久地徘徊后，才敢试探地，颤抖着落在了黑泽阵的上。

他们是靠得这样近，那缕熟悉的、带着冷意的香气再度萦绕鼻尖。

在犹豫过后，他没有选择翻里面的信息，只是直接打开了通讯录。

这里只剩了他们两人。

他是在为谁而哭呢？

一切似乎都和从前一样。

里面的备注都十分简洁清晰，找到刚刚联络过的显示“verouth”的名字，拨通了电话。

他静止在了这个吻中。

奇怪的是，如此近切地见到这张脸时，明明隔着漫岁月，他却觉得时光是一张纸条的两端，将空白的六年轻轻重叠。

这曾是他无数个夜晚赖以安眠的气息。

“这里的收尾我来负责，我会让人来接他的，你把你们的位置报给我，保证他的安全。”

玻璃窗外的光斜来，洁白的瓷砖像是无边的雪，反着耀的光。浮尘在光中无声飞舞，将两人笼罩在朦胧的光里。

可是血迹已经涸了，把白皙的肤得红，血迹却依旧刺地凝固在那里。

但这毫无征兆的倒，不应该现在一个经百战的杀手上……

他轻轻地缩短着那最后的距离，如同靠近一个易碎的梦境。

时间的刻度在寂静中消，像是在雪山中被无声掩埋了永恒的世纪后，他才不甘心地、缓缓地向后退去。

黑风衣在尘土中铺开，手指轻肩胛的伤，粘腻冰冷的让他脸上泛上忧。

直至如今，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暮里，像是在雪山之中的纯粹和寂静，面对着沉睡的他，他才敢悄悄地，说这句话：

失血量已经超安全范围了，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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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黑泽阵是没有哭过的，他会为了谁而哭呢？

他的前开始模糊，怔愣地用指尖碰着角，看着手上的渍，才意识到原来是自己在泪。

泪无声地落，一滴一滴地，掉在琴酒苍白的脸颊上，混着未的血迹开淡淡的粉红。

——他终于亲见到了黑泽阵，而不是琴酒。

屏住呼，腔的心脏却在疯狂地动，呼织间受着那份熟悉的冷香，前全都是那银的发和白皙的侧颜。

电话被瞬间接通。

快速将琴酒的况向对面说明，贝尔德明显沉思了几秒。

他轻轻地说，如同一个只在两人之间传的秘密，让这句话在只有两人的隐秘空间淌，所有的在这一瞬间压缩，向他传递。

用什么才能将这些血污去？

“我恨你。”

脉搏，不自觉地松了一气。

——“因为我发现，我有一些喜你。”

他慢慢停了动作。

最后一滴泪因轻颤的睫而轻轻落，被泪珠牵引着，他凝视着那片失去血的薄。

泪珠比他先吻上他的。

所有的思念、恨意、六年的迷茫和空白，都在这一刻坍塌成孤注一掷靠近他的勇气。

——可是这是一个注定没有回应的吻。

黑泽阵始终安静地躺在他的怀中，除了被染开一抹绯红的嘴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上没有任何通讯设备，用来联络的耳麦也被他亲手碎，无奈之，他只能摸向琴酒袋里的手机。